【第51章 被暫時擦掉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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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很開心。”
小白忽然開口：“這種放開自己的感覺您喜歡嗎？”
許知非壓了壓心中的笑，回複道：“我都把他當日本人整了，怎麼可能不開心？至於你所說的放開，人隻要足夠不要臉，素質足夠低下，每一天都會是開心的。”
“但笑這種東西是有額度、有閾值的，偶爾的放縱是歡樂，長時間的胡鬨剩下的就隻有空虛了。”
許知非聽著耳邊的宣言，忽然提了一個問題：“小白，你猜我真的騙住了宋昱嗎？或者說我這幾句話真的能騙到一個成年人嗎？”
小白奇怪道：“騙到了吧。他都能毫無壓力地乾出這種事了，肯定已經相信了。”
許知非輕笑一聲，什麼也沒說。
怎麼可能會騙到，宋昱又不是傻子。
隻不過是身旁的青年迫切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這根救命稻草很荒謬，他也必須強迫自己去相信。
就像是一個賭徒，明知道會輸，也要賭上一切，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希望。
許知非看了看身旁的青年，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默默注視的中年夫妻，微微輕歎。
這對夫妻本身就是宋昱夢境幻想出來的，某種意義來說，他們也是宋昱意識的一部分，此刻他們沉默的態度本身就代表了知情兩個字。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夢境終會醒來，他們終將回到那個沒有光的末世。
……
不知何時起，樓外的聲音消失了，剛才還隱約可以聽見的抽泣聲、打砸聲、叫罵聲，此刻都變成了靜謐的白噪音。
許知非微微閉上眼，感知中，昏暗的樓道內，一個佝僂著身子的黑影正一步步地從樓下走來，手中提著的白燈籠中隱約可以見到幽幽的燭火，照出一旁厚實了很多的燈殼。
漆黑的身影在明滅的火光中倒映在樓牆上，起起伏伏。
踏、踏、踏……
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是死亡的倒計時，最後緩緩停在了他們的家門口。
“燈籠晃，將登場。
紙燈殼，人皮張。
莫抬眼，莫相望，
活人入籠做燈膏。”
咚！咚！咚！
與兒歌同時響起的，還有房門的敲擊聲。
門外，濃重的惡意緩緩張開了嘴：“收燈籠嘍——”
屋內，頭發泛白的中年夫妻忽然僵硬了起來，妻子低低抽泣了起來：“他爸，讓我去吧。我走之後，你一定要好好照看小昱。”
一旁的丈夫按下站起身的妻子：“該去的人是我。我這身身子早就熬壞了，本就活不長久。你還要陪著小昱往後過日子。婉婷，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咚咚咚！
最深處空無一人的臥室房門忽然被重重錘了幾下，一個年輕的聲音含著淚大聲叫喊著：“放我出去，爸！媽！你們誰也不許開門！”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爸！媽！我不接受！”
“我長大了，不需要你們做決定！”
半晌，房間內傳來一聲大力踹門聲，一道青年的虛影抱著腿無力地跪倒在門後，嚎啕大哭。
“媽！你們不能這樣……”
“你們不能這樣……”
哭聲哽咽，像是要斷了氣。
門外，客廳內男人擦了擦妻子的眼淚，慢慢站起身，許知非這才發現他的一條腿竟然是瘸的，直挺挺的彎不下去。
許知非沉默地看著屋內的一切，看著頭發泛白的中年男人一步一頓地向著房門的方向走去，看著他的身後女人擦了擦臉，目光堅定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這就是九月八號那天發生的一切嗎？
老兩口把自己的兒子鎖在了屋內，沉默地選擇了開門，希冀著門外的怪物在殺死他們後，能放過屋內痛哭的青年。
他們的兒子宋昱就這麼被關在一門之隔的房間內，感受著自己的父母被災厄一點點殺死，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在屋內抱著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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