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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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標立刻瞪他。
野尻走過來，一把奪過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疊寫滿蠅頭小楷的紙張。
黑藤接過來迅速掃了幾眼，臉色漸漸凝重。
上麵記載著近來城內物資轉運的路線、交通站人員輪換時間、城郊武工隊活動範圍，甚至連幾處偽軍暗哨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黑藤越看，眼神越冷。
“在哪兒抓到的？”
黃金標立即搶著回答：“西郊柳樹溝！我帶人設卡，發現他鬼鬼祟祟推著一輛獨輪車。
我讓他停下，他不但不停，還敢瞪我。我一看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百姓。”
黑藤抬眼。
“你憑什麼知道？”
黃金標一愣，隨即說道：“普通百姓不敢瞪我。”
黑藤沉默片刻，轉頭吩咐：“把人帶進來。”
年輕戰士被押進司令部，經過賈貴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賈貴正在門邊打哈欠，手裡還拿著半截油條。
他看了年輕戰士一眼，心裡猛地一沉。
這不是城裡的同誌，而是負責城郊聯絡的周成。
三個月前，周成曾經來鼎香樓送過一批藥品，滿臉雀斑，話不多，走之前還嫌孫友福的驢肉少給了一塊。
賈貴當時在後廚偷聽了半天，記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轉頭，看向賈貴。
“賈隊長。”
“到！”
“這個人交給你。”
賈貴嘴裡的油條差點掉下來。
“交給我？”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最擅長查案嗎？”
“這次給你一個查對的機會。”
黑藤把那疊情報放到桌上，聲音冰冷。
“今晚之前，問出他的上線、下線、接頭地點，破譯這份情報。三件事，少一件，你就交出腦袋。”
黃金標在旁邊咧嘴一笑。
“太君放心，賈隊長一定能辦到。他不是最聰明得不明顯嗎？”
賈貴瞪了他一眼。
“你別高興得太早。太君既然把案子交給我，說明你已經不夠資格了。”
“你什麼意思？”
“你抓人可以，動腦子的事還得我來。”
黃金標頓時怒道：“我抓的是八路！”
“你抓的是人，八路是身份。要是抓個人就算破案，那街上賣糖葫蘆的都能當隊長。”
“你——”
“都閉嘴！”
黑藤猛地一拍桌子。
屋裡安靜下來。
黑藤盯著賈貴。
“我會派人全程監督。憲兵不進審訊室，但審訊室外每句話，他們都聽得見。”
賈貴的臉一下子垮了。
“太君，那我審訊的時候能不能小點聲？”
“為什麼？”
“我怕黃金標偷學。”
“你給我滾！記住，不能讓他死。”
賈貴心頭一緊，臉上卻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
“太君，這個要求有點高。”
黑藤轉頭。
“怎麼？”
“我審訊犯人，一向沒輕沒重，我怕……”
黑藤眼角抽動了一下。
“你敢弄死他，我先弄死你。”
“明白了。”
賈貴點點頭，“那我爭取讓他半死不活。”
黑藤抬腳就走。
審訊室裡，賈貴讓人把周成綁在椅子上，自己坐到桌後，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老六站在旁邊，低聲問：“隊長，先用刑具還是先嚇唬？”
賈貴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皮鞭、木棍和烙鐵，咽了口唾沫。
“先用最厲害的。”
老六眼睛一亮，趕緊把東西拿過來。
賈貴指著桌上的硯台。
“先給他看這個。”
老六一愣。
“硯台？”
“這是我審訊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真正厲害的刑具，不在於打人，而在於讓人猜不出它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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