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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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貴捏起一根鹹菜，若無其事地道：“送麵粉的。”
“送麵粉的會在糧袋裡藏槍？”
“現在糧食漲價，槍也漲價。他順便帶點貨，不行嗎？”
蔡水根看著他。
“你早就發現了？”
“發現什麼？”
“他的手。”
賈貴一臉茫然。
“他的手怎麼了？我又沒摸過。”
“虎口有繭，鞋底沾的是山泥，糧袋卻是城內倉庫的麻袋。他不是糧商。”
“你看，你都會分析了，乾嘛問我？”
蔡水根盯著他，聲音低了幾分：“你故意把他引到黃金標麵前。”
賈貴咧嘴一笑。
“我那是腿抽筋。”
“抽得真及時。”
“沒辦法，我這人毛病多。”
屋裡安靜下來。
孫友福看了看蔡水根，又看了看賈貴，終於忍不住道：“那個人要是衝進後廚怎麼辦？”
“衝不進去。”
賈貴道。
“為什麼？”
“我剛才已經讓老六把後門的門栓換成了反扣的。他要是進去，得先撞三下門，再彎腰鑽狗洞。一個穿長衫的人，鑽狗洞不方便。”
孫友福愣住了。
蔡水根的目光微微一沉。
賈貴把鹹菜放進嘴裡，含糊說道：“別這麼看我。我就是怕有人偷雞。”
“後廚沒有雞。”
“所以更要防。沒雞都有人偷，說明賊的膽子大。”
蔡水根沒有再問。
他忽然明白，賈貴不是沒有破綻。
他的破綻太多了，多到像一層厚厚的煙霧，把真正的東西全都遮住。
每當所有人以為他隻是碰巧胡鬨時，他總能把危險推向另一個方向；每當有人想看清他的心思，他便立刻用一句荒唐話把自己重新埋回泥裡。
可這究竟是有意，還是巧合？
蔡水根仍然不敢確定。
賈貴卻已經站起身，朝孫友福伸手。
“掌櫃的，記賬。”
“您今天還沒吃東西！”
“我吃了鹹菜。”
“鹹菜也要錢。”
“那就記一碟。”
“不記。”
“為什麼？”
“您剛才立功了。”
賈貴臉色大變。
“誰告訴你的？”
“黃金標。”
“他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義氣？”
賈貴抱住腦袋，“我都把功勞送給他了，他還往外說！”
蔡水根淡淡道：“您怕立功？”
“當然怕。”
“為什麼？”
賈貴歎了口氣，深沉地說道：“因為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沒有優點。一旦有了優點，就會被人研究；一旦被人研究，就容易暴露；一旦暴露，就得掉腦袋。”
孫友福聽得一愣。
賈貴立刻補充：“所以以後誰再說我聰明，我跟誰急。”
蔡水根看著他，忽然問：“那您剛才為什麼救我們？”
賈貴夾鹹菜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孫友福，認真道：“我救誰了？”
“那個糧商。”
“他是個糧商？”
“不是您說的嗎？”
“我說他是糧商，他就是糧商？”
賈貴搖頭，“我還說我是縣長呢。”
“您不是。”
“你看，掌櫃的都知道我不是縣長。說明我這人說話不可信。”
他把最後一根鹹菜塞進嘴裡，拍拍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蔡水根站在原地，目光追著他的背影。
走到門口時，賈貴忽然回過頭。
“水根。”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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