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橙色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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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上午八點十分，幼發拉底河的河西走廊。
太陽躍出地平線，把整條乾河床照成一片刺眼的白色。
伊斯蘭國武裝的軍隊沒有跑出太遠，就停了下來。
自從拉卡城的倉庫區被炸，下一批補給物資還要等從代爾祖爾、哈塞克運到拉卡。
他們做什麼都要精打細算，連撤退都得計較消耗。
安巴裡站在河床邊的一道砂石丘後，不厭其煩地檢查防空部署。
作為前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將領，沒有人比他更懂空軍的可怕。
一支沒有製空權的軍隊，若是再不認真部署防空火力，在開闊地，就是靶子。
一九九一年，八十號公路，對安巴裡來說，那是不可磨滅的噩夢。
萬幸的是，人民軍隻有二十七架米格-21，更沒有防區外武器。
就在安巴裡覺得慶幸的時候，祖拜爾從後麵衝了過來，黑頭巾下的臉繃得發亮，嗓門吐出壓不住的火氣。
“我們就這樣撤了？”
安巴裡看著麵前的自行高炮，連頭都沒有回。
“不然呢？”
“我們有一萬多人，一百多輛裝甲車，有坦克，還有自爆車！”
祖拜爾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塊，氣得無處發泄。
“結果連麵都沒見著，幾句話，幾百號人質全跑光了，還損失了十幾輛武裝皮卡，然後我們掉頭就走？”
“祖拜爾。”
安巴裡打斷他，聲音不高。
“衝上去，你會死。”
祖拜爾呼吸為之一滯，麵色漲紅。
安巴裡轉過身，看著這個突尼斯人。
“人盾一散，你那八輛別拉斯就是八個最顯目的靶子，人民軍的反坦克導彈在五公裡外就能把它們點掉。”
“那又怎麼樣，我還有十二輛烈士戰車。”
“能防得住反坦克導彈嗎？運氣好的話，又能防住幾發？”
一個連問，把祖拜爾問在了原地，安巴裡轉身往坡下走。
“再壓上去，不是進攻，是給敵人送功勳。”
他走到指揮車前，拉開車門，又停住。
“撤退，是止損，不是認輸。”
祖拜爾站在原地，胸口猛地起伏了幾下，最後揮了揮拳頭，轉身走了。
安巴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太熟悉這種憤怒了。
憤怒的指揮官，會在錯誤的時間，把最後一點本錢壓到錯誤的地方去。
安巴裡坐進車裡，閉上了眼。
他還有些話沒有必要對祖拜爾講，有時候撤退也是一種策略。
隻可惜，那個人民軍指揮官沒有為了民眾衝昏頭腦。
要是敵人能追出來，與他來一場裝甲對撞就好了，那是他年輕時最擅長的裝甲戰術。
安巴裡緩了半分鐘，睜開眼叫來了作戰參謀。
“拿地圖來。”
片刻之後，一張地圖攤在了引擎蓋上，四角壓著石塊。
安巴裡俯下身，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
“我們還要用人盾。”
作戰參謀湊上前，看了一眼被敲擊的位置，不假思索報出數據。
“曼蘇拉鎮，人口有1.6萬人，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大約八公裡。”
“派兵去抓人，能抓多少抓多少。”
安巴裡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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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人民軍指揮部。
參謀伸出手，指向高空航拍圖上的別拉斯自爆車。
“敵人沒有再往拉卡撤，這八輛車的運動速度拖慢了大部隊的行軍速度，耗油量也大。
我們炸掉了拉卡城的倉庫區，重新補充需要時間，估計那裡的油料、彈藥，應該全都見底了。”
參謀長點點頭，拿起筆在地圖上圈了幾下。
“既然如此，敵人應該會選擇在附近村鎮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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