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民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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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油味、機油味、漆味、橡膠味，混在一起，壓在空氣裡化不開。
一千多台剛熄了火的發動機，裝甲板還在往外散熱。
熱流頂在灘地的上空，把空氣蒸得發顫，隔著十幾米看過去，車體的輪廓都在抖動。
在蘇聯留過學的新聞官法魯克，架著攝像機，看了很久。
他忽然抓了抓頭發，用手在空氣中劃了一道。
旁邊的哈基姆，問他在劃什麼。
法魯克回答，他感覺這個展開隊形，和一個蘇聯顧問畫的圖有些相似。
但他剛才想了想，眼前這片灘地，跟那張圖上畫的，還差點東西。
哈基姆笑了笑，開口為法魯克解釋。
“你再把第一旅加進去，它們就是一個戰鬥集群。”
沒人聽得見他們在說什麼。
因為，馬蒙往前走了三步，站到了三支隊伍的正前方。
“同誌們！”
他的聲音通過地麵上的擴音設備，清晰送到了每一個戰士的耳朵裡。
“阿什”
“阿什”
“沙阿布！”
近萬人的吼聲，在礫石灘上炸開。
撞在幼發拉底河的水麵上，撞向天空。
三個旅，你的聲音壓我，我的聲音壓你，誰也不肯示弱。
一聲接一聲，一浪更比一浪強。
停在灘地上的車輛，被震得跟著一起響。
警戒線外的人，先是愣住，隨即有人跟著喊。
法魯克早把什麼圖都忘了，昂著頭張著嘴在喊，喊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來。
“阿什、阿什、沙阿布！”
“人民萬歲！”
馬蒙聽著山呼海嘯，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抬起頭，看著東方的天空。
拉卡的東邊，是代爾祖爾，是哈塞克。
馬蒙轉過身，看向站在背後的人。
“蘇萊曼旅長。”
“在。”
“第一旅集結完畢了嗎？”
“完畢。”
蘇萊曼立正。
“第一旅第四摩步營、反坦克營、炮兵營，已在拉卡東部與代爾祖爾省界就位。
二營已自艾因伊薩東出，正向哈塞克省的泰勒塔米爾方向展開。
一營已交接完城防，隨時可以東進。”
馬蒙點點頭，抬起手，看了一眼表。
下午一點四十三分。
“命令。”
馬蒙放下手，聲音高昂。
“幼發拉底河之怒，第二階段開始。”
10月20日，下午五點十一分。
拉卡省，幼發拉底河西岸，省界公路。
天還沒黑，西方還有一線極淡的金黃，為地平線上的公路染上一層昏黃。
公路上，是一條鋼鐵長河。
坦克旅的先頭營，三十一台T-72B3，分成三個梯隊，沿著公路右側的硬路肩碾過。
墨綠色車體在黃昏裡露出上半截，炮管平舉，指向代爾祖爾。
炮管尖上，都套著一個紅色的膠皮帽，這是防空識別用的，好讓天上的戰機一眼就能認出，底下是自己人。
再往後，是自行火炮營、火箭炮營、防空導彈營、高炮營……車輛把整條公路塞得滿滿當當。
防空導彈營夾在縱隊中間走。
六輛箭-10M3和六輛通古斯卡-M1，間隔一公裡一輛，分散在車隊裡。
它們一邊走，一邊把天線立著，邊走邊掃天。
因為縱隊最怕的，不是前麵的敵人，是頭頂上突然掉下來的東西。
補給營走在最後。
油罐車三十輛，彈藥車四十輛，剩下的是上百輛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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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蓋著帆布，帆布底下是炮彈、口糧、藥品、帳篷，和一箱一箱的礦泉水。
五點二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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