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法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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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淩晨零點十七分。
代爾祖爾省，幼發拉底河東，奧馬爾油田。
中心處理站的二層小樓，這裡原本是敘利亞石油公司的辦公室。
現在，它是伊斯蘭國武裝油田守備部隊的指揮部。
指揮官突尼西手裡緊緊攥著一台對講機，站在窗前，滿目思索。
窗外，是一片被燈照亮的采油場。
十多台三相分離器排成兩列，橫臥在水泥基座上，底部是密密麻麻通往地下的管道。
遠處是六座五千立方米的原油儲罐，排成兩排，外麵還罩著一層鐵網。
再往遠處，是星星點點的井場，散布在荒漠上。
這座敘利亞第一油田，是伊斯蘭國武裝的財政支柱，是必須死守的經濟命脈。
可自人民軍出現之後，突尼西的任務變了。
守不住它，就炸掉它。
突尼西眉頭緊皺，突然按下對講機通話鍵，發出呼叫。
“傑夫拉，傑夫拉，奧馬爾呼叫，收到請回答。”
沙沙的電流聲響了兩秒，對麵回話了。
“奧馬爾，傑夫拉收到。”
突尼西的眉頭依舊緊皺，沒有舒展。
“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讚美真主。”
“我要跟你們的指揮官通話。”
對麵沒有絲毫停頓。
“指揮官去檢查炸藥了。”
“五個小時，人還沒回來？”
“沒有，他說要一個點一個點地看，還要教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工人。”
突尼西鬆開按鍵，抬起手，看了看表。
零點十九分。
他站在原地，細細思索。
按照約定，每座油田都要在整時彙報一次情況。
從昨晚八點，傑拉夫油田就報告指揮官出去檢查炸藥了。
九點、十點……都是同一個理由。
十一點，變成了教訓工人。
到今日零點，四個小時，無論乾什麼，都該乾完了。
突尼西細想之下，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沒有再呼叫，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桌上擺著一台黑色的有線電話。
電話線從牆裡牽出來，沿著一條埋在沙下的電纜，一路通到代爾祖爾。
這是油田與伊斯蘭國武裝代爾祖爾總指揮部之間，保證不被監聽的專線。
突尼西撥動電話，等了十秒，話筒裡傳來一個聲音。
“突尼西？”
“是我，傑夫拉油田的情況不對。”
話筒那頭沉默了幾秒。
“說清楚。”
“傑夫拉從昨晚八點開始，一直聯係不到油田的指揮官。”
“你沒有派人去核實？”
“人手不夠，傑夫拉也不重要，隻能算是我的警戒哨，我要先保證奧馬爾油田。”
突尼西說著，看向窗外那根還在燃燒的放空火炬。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對麵顯然無法迅速做出決定。
單是拿奧馬爾一座油田來算，即使現在達不到戰前水準，每天依然能產原油三萬多桶。
按照走私商給的價格，平均每桶十八美元，伊斯蘭國武裝憑此每天進賬五十多萬美元，一個月就是一千六百多萬。
這一千多萬，要發軍餉，要買武器，要買子彈，要買藥……
代爾祖爾省十一座簡易煉油廠，每天出的柴油、汽油，也全靠這些原油。
沒有這些原油，伊斯蘭國武裝所有的油車都得趴窩。
沒有這筆錢，打仗，打個屁！
炸油田是同歸於儘的打法，堪比蓄勢待發的核彈。
不到萬不得已，誰敢下令。
電話那頭猶豫了很久，才緩緩給出了回應。
“從現在起，不用再等指揮部的命令，每一個起爆點的組長，都有權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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