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大好事,隻要鹽政搞起來,朝廷就能多一大筆收入,這是好事啊,可李世民接下來的話,又給他們澆了一盆冷水。
"鹽政是好事,朕也不瞞你們,精鹽的產量和質量,比粗鹽強十倍都不止,但剛起步,規模還沒起來,作坊要建,鹽工要招,運輸要安排……處處都要錢"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至少要半年到一年,才能形成真正的產量,才能開始賺錢,在那之前……"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在那之前,鹽政就是個燒錢的窟窿,不僅賺不了錢,還得往裡砸錢,三件事,一件比一件嚇人,一件比一件……費錢。
李世民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下麵八個人,語氣疲憊:"你們都說說吧,怎麼辦。"
怎麼辦?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兩個字——沒錢。
房玄齡沉吟片刻,先開了口:"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先確認突厥消息的虛實,一方麵派斥候深入草原探聽消息,另一方麵加強邊防戒備,修繕城池,囤積糧草,做兩手準備,消息若真,我們不至於措手不及;消息若假,也無損大局。"
"至於災荒之事……"房玄齡頓了頓,"也可提早準備,鼓勵農耕,修建水利,各州縣建義倉存糧,真到了那一天,也不至於慌了手腳,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房玄齡這番話,四平八穩,麵麵俱到,典型的"房謀"風格——考慮周全,滴水不漏。
眾人聽了都點頭,覺得有道理,可杜如晦緊跟著補了一句,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想法是好的,可問題是——錢從哪兒來?"
一句話,滿殿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投向了戴胄,戴胄:"……",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今晚沒好事!他就知道這八個凳子最邊上的那個位置不好坐!
戴胄清了清嗓子,從袖子裡掏出個小本子,又摸出半截炭筆,一副要跟你們好好算算的架勢,"陛下,諸位大人,既然要算賬,那臣就直說了。"
戴胄翻開小本子,手指在上頭劃拉著,炭筆沙沙作響,"咱們一筆一筆算","先說調兵,若真要防備突厥十幾萬大軍,沿邊至少要增兵三萬以上,三萬人,一個人每月口糧、軍餉、裝備加起來,少說一貫錢,三萬人一月就是三萬貫,一年就是三十六萬貫","這還隻是人"戴胄抬起頭,"戰馬呢?一人兩馬不過分吧?六萬匹馬,馬料、馬鞍,這又是一筆錢還有糧草運輸、修築工事、打造兵器甲胄……統統不算","再說修城,邊防城池幾十座,涇州、豳州、原州、靈州……哪座不得加固?真要全麵修繕,少說也得二十萬貫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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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賑災,真要是關中大旱加蝗災,幾百萬張嘴等著吃飯,一畝地顆粒無收,那得多少糧食,一石米就算按一貫錢算,一百萬石就是一百萬貫"
戴胄的聲音像錘子一樣,一下下砸在人心上,"這還是少的。真鬨起來,糧價翻幾倍都是正常的,兩百萬貫都打不住,到時候流民要安撫,災區要重建,地方要維穩……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他低下頭,又翻了兩頁本子,"再加鹽政前期的投入,作坊、工具、鹽工、運輸……十萬貫起步,上不封頂","還有百官俸祿、宮廷用度、各地官府開支、驛站修繕、水利工程……一年下來又是幾十萬貫。"
戴胄把本子一合,炭筆一收,抬起頭看著眾人,"諸位大人,你們猜,國庫裡現在有多少錢?"
沒人說話,殿裡靜得可怕,每個人心裡都有預感,預感不會是什麼好數字,戴胄伸出三根手指頭,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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