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隻會比去年更大,更凶,能漫過膝蓋,能把人凍死在路溝裡,關中那麼多百姓,你讓他們——拿什麼過冬?"
殿裡,一時靜得落針可聞,李世民坐在龍案後頭,半邊身子都僵住了,旱災、蝗災、雪災,三座大山,就這麼一座接一座,劈頭蓋臉砸下來,偏偏每一座,都撞在他最沒底氣的軟肋上——沒錢!沒糧!沒氣力!
他越想越急,手裡的茶盞捏得哢哢作響,末了猛地"啪"一聲撂在案上,猛地站起身來,在殿裡頭,一圈一圈地轉,越轉越快,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朕……朕可以調江南的糧!"他猛地停住,回頭盯著李恪,"對,江南水鄉,年年豐產,朕下旨,從江南調糧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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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糧北上?"李恪眨眨眼,奶聲奶氣,卻帶著一種讓李世民心裡發毛的冷靜,"幾十萬石糧食走個幾百裡旱路,路上要吃掉多少?耗掉多少?運到關中,還能剩幾石?爹,您算過這筆賬沒有?"
李世民被噎得臉都青了,他是皇帝,是馬上打天下的皇帝,可這一刻,他竟硬生生被自家三歲的兒子,問得說不出半個"不"字,他死死盯著李恪那張奶乎乎的小臉,忽然覺得,這小子哪兒像個三歲娃子,分明像個早就算好了一切、等著看他發慌的老狐狸!
"那、那你說!"李世民終於繃不住,一步衝到李恪跟前,彎下腰,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你說仙人還說了什麼!他有沒有說,到底該怎麼破?!"
李恪看著他,心裡那個痛快勁,就別提了,讓你扒我褲子,讓你當眾打我屁股,今兒這一遭,算是連本帶利,討回來一半。
但他也知道,火候到了,再往下去,就該真把老登惹急了,於是李恪往後退了半步,忽然咧嘴,露出兩顆亮晶晶的米粒牙,又恢複成那副天真無害的年畫娃娃樣:"爹,您別急呀。"
李世民一愣,李恪背著小手,蹦蹦跳跳往殿門口走,走到門檻邊,忽然又回過頭來,衝著他擠眉弄眼,奶聲奶氣地丟下一句:"聖人說了——當初,是時機未到;如今嘛——"
他拖長了音調,看著自家老爹那副又急又疑又抓心撓肝的表情,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時機,到咯!"
說完,小身子一扭,顛顛兒地,就跑沒影了。
"哎——!你站住!"李世民急得在後頭拔腳就追,"恪兒!你把話說清楚!仙人到底什麼法子!你給朕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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