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重新上路。
天陰著,雲壓得很低,看不清太陽。路兩邊是樹林,樹很高,葉子密得不透光。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血腥味,比剛才在小店的時候更重了。
楚風靠在後座上,源印感知鋪在周圍三百米,掃著路兩邊。
開了大約四十公裡,前麵褚澈的越野車尾燈亮了,減速。
楚風探出頭。
前麵的路堵了。
幾十輛車橫七豎八堵在國道上,轎車、貨車、麵包車,有的撞在護欄上,有的側翻在路邊,有的前後追尾擠成一堆。兩輛車被燒過,黑乎乎的殼子還在冒煙。
車門開著,裡麵空無一人。
連屍體都沒有。
楚風下了車,走到最前麵。褚澈蹲在一輛麵包車旁邊,用手電筒照向車堆裡。
"腳印全往兩邊樹林走的。"他說,"一個往回走的都沒有。"
楚風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確實有腳印,很多,布鞋、皮鞋、運動鞋,印在泥地裡。全是從路上往樹林方向去的,沒有從樹林回來的。
他站起來,掃了一圈。源印感知鋪出去,三百米內沒有活人,沒有詭異。太乾淨了,跟西寧鎮一個樣。
"能繞過去嗎?"陳野走了過來,嘴裡叼著煙。
楚風看了一眼兩邊的樹林。樹很密,地上全是枯枝和爛葉子,車開不進去。
"推開吧。"
幾個人分頭把擋路的車往路邊推。陳野拿鐮刀撬開車門搜東西。粉毛少女在一輛轎車後座上找到一床毯子,扔到校車上。阿寶叔在一輛貨車後麵找到半袋大米,拖了出來。
楚風搜了十幾輛車。三箱罐頭,兩袋餅乾,半桶機油,還有一個急救包。薛楠在一輛麵包車裡翻出幾瓶礦泉水,抱給了叮咚。叮咚正在給鐵獅喂水,鐵獅已經能坐起來了,骨頭接了七七八八。
他又看了一眼那輛被燒過的車。車殼子是黑的,玻璃全碎了,裡麵的東西燒得隻剩架子。燒車的人早走了。
這車隊是被什麼東西嚇跑棄車而逃的。人往樹林裡跑了,車都不要了。
最後一輛是麵包車,車門鎖著。楚風一刀劈開,拉開車門。副駕上放著個對講機,跟車隊用的型號差不多。
他拿起來按了一下。
滋滋的電流聲。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來,很虛弱,帶著雜音。
"……白楊鎮……有人嗎……白楊鎮……收到請回答……"
楚風拿起對講機。
"這裡是公平車隊。白楊鎮怎麼了?"
安靜了幾秒。電流聲滋滋響。
"有人嗎?!"女人的聲音突然急了,"我們在白楊鎮!鎮子被圍了!外麵全是那種白色的東西!我們出不去!"
"什麼白色的東西?"
"人頭!滿天飛的人頭!"女人的聲音在抖,"我們已經困了三天了!糧食快吃完了!老人孩子快撐不住了!"
楚風皺了下眉。人頭詭異,跟神象村那種母顱不一樣?
"圍了多少?"他問。
"幾百個!"女人的聲音尖了,"天黑了就往鎮子上撲!我們把門窗都封死了,我們躲在地下室,它們進不來,但我們也出不去!"
"你們有多少人?"
"連老人孩子,還有一百多。"女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褚澈走過來,拿過對講機。
"這裡是公平車隊。離白楊鎮七十公裡,明天能到。"
"明天真能到嗎?!"女人的聲音快哭了,"我們快撐不下去了!昨天又死了五個!"
"省著用糧食。我們儘快趕。"
他鬆開通話鍵,把對講機遞給楚風。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去不去?"褚澈問。
楚風看了一眼那堆空車,又看了一眼北邊的路。風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去。白楊鎮有活人,活人多的地方物資也多。他們需要我們幫忙解圍,我們需要他們的物資。"
褚澈點了點頭。他沒問值不值,末日裡算賬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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