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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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沒有動。
七個小丫頭站在巷子那頭，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羊角辮，藍花棉襖，最前頭那個攤著手，掌心裡一顆紅油紙包的糖。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她們的棉襖下擺微微晃動。
可她們沒有影子。
月光照在土牆上，照在地上的碎磚上，照在楚風腳邊那隻斷手上——唯獨照不到她們身上。
"叔叔。"最前頭那個又說了一遍，"我妹妹在井底下。你幫我救救我妹妹吧。"
楚風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
第一個，嘴角有顆痣。第二個，左耳缺了一小塊。第三個，棉襖上有補丁。
他數到第七個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們的腳，沒有沾到土。藍花棉襖的下擺垂到腳踝，可腳踝下麵是空的。她們懸在離地半寸的地方，又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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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握緊了緋月之刃。
"你們妹妹，叫什麼名字？"
最前頭那個歪了歪頭。"妹妹叫小紅。"
"穿什麼衣服？"
"紅衣服。"
"紅鞋子？"
小丫頭的眼睛亮了一下。"叔叔你見過她！"
楚風沒說話。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隻斷手。斷手還在一下一下地張合，指節裡攥著小魚兒的布鞋。他把鞋從斷手裡摳出來，塞進兜裡。
斷手沒了鞋，五指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楚風展開感知，朝著井的方向探去。
井下，有生命氣息。很微弱，一點一點地往外抽。但確實是活人的氣息——他也不確定是不是小魚兒和周曉曉的。
"走吧。"楚風說，"帶我去井邊。"
七個小丫頭同時轉過身，動作整齊得像被一根線牽著，朝著巷子那頭飄去。
楚風跟在後麵。緋月領域展開，一百米範圍內，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感知裡。巷子兩邊土屋裡那些活人都醒著，都在屏住呼吸，都在聽外麵的動靜。
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楚風的餘光掃到院牆根下蹲著一隻雞。瘦得一把骨頭，羽毛稀稀拉拉。那雞不動，也不叫，紅色的眼珠子跟著楚風轉。
楚風的感知在那隻雞上多停留了一瞬。它的身體裡有一縷極淡的、和井裡那東西同源的氣息。
走了大約兩分鐘，前麵出現了那口井。井台是青石砌的，井沿上還掛著那盞燈籠，燈籠裡的火苗一動不動，像是被凍住了。
七個小丫頭在井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楚風。
"叔叔。"最前頭那個說，"妹妹就在下麵。"
楚風走到井邊，探頭往下看。井不深，水麵平靜，倒映著血月。可他的感知告訴他，水麵下麵是空的——一個巨大的空間，井水隻有薄薄一層，浮在空間上方，像一層蓋子。
"你們不下去？"
七個小丫頭同時搖了搖頭。"我們下不去。下麵有東西，它不讓我們下去。"
"它是什麼？"
小丫頭們對視了一眼。"它是……井的肚子。"
楚風看了她們一眼。她們的臉上還是那種紅得不對的僵硬的笑，沒有悲傷，沒有焦急，隻有一種像是被刻上去的固定的表情。
楚風沒再問。他把緋月之刃插在井台上，展開骨翼。
"我下去。你們在上麵等著。"
七個小丫頭同時點了點頭。
楚風縱身一躍，跳進了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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