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莊辦事乾脆。
既然答應護送，第二日清晨便點齊了人手。
帶隊之人，是高家莊供奉許如鬆，外號「青衣劍」，又是一名搬血大成武者。
許如鬆一身青衣，腰間懸劍，麵容清瘦，氣質不像尋常江湖武夫那般粗豪，反倒有幾分讀書人的沉靜。
他身後還跟著二十名高家莊的武者。
王啟年見狀，心裡總算踏實了許多。
幾大車藥材裝得滿滿當當，上麵用油布細細蓋住，再以麻繩綑紮。
高家莊二十名武者分列前後左右，隊形嚴整，許如鬆坐鎮中段，青衣長劍，神色肅然。這樣的陣仗，沒有哪個不起眼的流寇山匪敢來碰瓷。
一路之上風平浪靜。
一天後，車隊終於抵達赤霞縣。
遠遠看見赤霞縣城牆時，王啟年長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回來了。」
車隊入城後，幾大車藥材沿著長街緩緩駛向王記山藥行。
王守義親自站在門前，身旁跟著趙一亭、幾名夥計和護院。
見車隊到來，王守義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快步迎上前。
「葛大師，王執事，辛苦了。」
他先看了一眼藥車，見幾大車藥材安然無損，眼底明顯鬆了口氣。
隨後，他又看向許如鬆，拱手行禮，語氣極為鄭重。
「許供奉，此番有勞高家莊一路護送。」
許如鬆淡淡回禮：「王掌櫃客氣了，此事本就是高家莊應儘之責。」
藥車一輛輛推進後院，麻繩解開，油布掀起，濃鬱藥香頓時瀰漫開來。
趙一亭走到陸辰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會，看到陸辰脖子上那道淡淡血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表現的不錯，喬前輩回來後特地誇獎了你！」
「他還特地吩咐，回來後，讓你去他院子裡一趟。」
陸辰微怔：「知道了，趙頭領。」
他不知喬淵找他有何要事，但還是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陸辰走到院門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叩門。
「喬前輩，陸辰求見。」
稍等了一會兒，裡麵傳來喬淵低沉平靜的聲音。
「進來。」
院子裡，喬淵的身形如山猿佇立，他看向陸辰，眉眼間露出欣賞之色。
陸辰抱拳行禮：「喬前輩。」
喬淵見陸辰到來，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我觀你拳法有成，靈活多變，還精通幾分擒拿之術。」
「但你的腿法卻是短板，沒有爆發和攻擊手段。」
「武者廝殺，腿下無功，便如猛虎斷爪。」
「我平生有兩大絕學。」
「一為大力金剛掌，一為金猿穿林腿。」
「今日我傳你金猿穿林腿，你可想學？」
陸辰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浮現驚喜之色。
「喬前輩，此話當真？」
「晚輩當然想學！」
喬淵乃搬血大成武者，又是王記山藥行的供奉。這樣的人願意傳授自身武學，陸辰沒有半點拒絕的理由。
隻是驚喜之後，陸辰心中又生出幾分疑惑。
喬淵為何突然要傳他武學？
難道是那晚他與黑衣人纏鬥，令喬淵動了收徒的念頭？
還是因為喬淵破境失敗後，心境變化，想給自己一身武學找個傳人？
喬淵這時候微微一笑，臉上多了幾分回憶舊事的蒼涼，緩緩說道：
「老夫縱橫江湖三十載，自十八歲起，走過三山四水，一十八個縣。」
「年輕時，也曾意氣風發，覺得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
「那時老夫沒有靠山，沒有師門，隻有一雙手，一雙腿。」
他說著，抬起自己那雙寬厚粗大的手。
掌心老繭層層疊疊，指節粗硬如鐵。
「深山老林裡，老夫曾被仇敵追殺三日三夜；亂石峽中，也曾靠一口氣連翻七道崖壁，反殺追兵……」
「這兩門功夫，陪老夫活到了今日。」
陸辰靜靜聽著。
那是喬淵走南闖北，搏殺江湖的青蔥歲月。
喬淵繼續道：「不過歲月不饒人，老夫老了，不復當年鋒銳。前些日子破境失敗，便更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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