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大雪未停。
整座赤霞山像被埋進了白茫茫的雪幕中,山風從林間捲來,吹得藥園外的木柵欄吱呀作響。
望樓上的火盆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火星剛飄起來,便被雪粒撲滅。
藥園裡大多數人早已睡下,隻剩十名守夜武者披著厚皮襖,在望樓和大門前來回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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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叮鈴鈴!
望樓上的銅鈴急促響起。
聲音被風雪撕扯得斷斷續續,卻格外刺耳。
那是連接著藥園外圍暗哨的鈴聲,一旦響起,便代表有雪狼入侵,或者山匪來襲。
「狼來了!」
望樓上,守夜武者扯開嗓子大喊,同時握緊長弓,探身往外看。
可外麵雪太大了。
火光照出去不過十幾步,便被白茫茫雪幕吞沒。更遠處的山林隻剩一團團黑影,像蟄伏在雪夜中的鬼怪。
忽然,柵欄外便有一道白影貼著雪地一閃而過,速度極快,若不是那雙幽綠眼睛在火光邊緣晃了一下,幾乎看不清輪廓。
「真是雪狼!」
「快點火!快點火!」
藥園裡燈火接連亮起,有人匆忙披衣,有人摸索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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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最先衝出屋子。
他披了一件厚襖,腰間刀還沒係好,一把抓起門邊長弓。寒風迎麵一吹,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別亂!」
王忠聲音如雷,壓過了風雪。
「火把點起來!弓弩手去望樓!」
王忠抬頭看向北坡,又聽見東林方向傳來異動,臉色越發沉重。
陸辰也被鈴聲吵醒,穿好衣服衝了出來。
「王頭領,怎麼回事?」
火光映照下,王忠的臉色陰沉至極。
「雪狼圍過來了,北坡和東林都有。」
陸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雪幕深處,隱約有一雙雙幽綠眼睛亮起,又很快隱沒。
像一群藏在風雪裡的鬼火。
「陸辰,你去東邊支援。」
「我守北坡。」
他說著,又特意叮囑道:「千萬小心,雪狼群裡可能藏著黑風寨的人!」
「這雪狼群有可能就是他們引來的!」
「好!」
說完,陸辰沒有半點猶豫,腳下一踏,整個人迎著風雪朝藥園東邊掠去。
此刻,守在東邊的幾名護園武者臉色發白,手裡的長矛和弓弩都握得發緊。
「陸護院!」
有人看見陸辰趕來,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
陸辰沒有廢話,目光越過木柵欄,落在雪林深處。
那裡,一頭頭雪狼正伏低身子,貼著雪地緩緩逼近。
它們的體型比成年野豬還大,渾身灰白毛髮被雪覆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那一雙雙眼睛,透著凶殘飢餓的綠光。
低沉的嘶吼聲從狼群喉嚨裡滾出。
陸辰守在柵欄口,風雪撲麵,火把搖晃,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他身形穩如鐵樁,體內氣血如溪,極速流轉,蒼龍勁蓄勢待發。
他朝身邊的武者喊道:「你們守在我的兩翼,不要放任何一頭雪狼衝進藥園!」
那幾名護園武者聽見陸辰聲音,心頭莫名一定。
「是!」
「陸護院放心!」
藥園裡除了藥材還有手無縛雞之力的藥農,雪狼衝進去後,必然會大亂。
就在這時,狼群動了。
三頭雪狼率先撲出。
它們速度極快,灰白皮毛貼著雪地疾衝而來,幾乎沒有聲響。眨眼之間,便撞到柵欄前。
其中一頭更是猛地躍起,張開血盆大口,直撲門邊一名年輕的護園武者。
那武者隻覺腥風撲麵,臉色瞬間慘白。
嚇得他手中長矛慢了半拍。
完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道人影已經橫在他身前。
陸辰一步踏出。
金猿穿林腿的步法在雪地上一閃,整個人橫移半丈,擋在那武者身前。
雪狼撲來的瞬間,他肩背微沉,左臂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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