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深處，裘黑熊一路退到東林外的雪坡後。
那裡，黑風寨殘餘山匪正狼狽聚攏。
北坡方向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弱了下去，雪地裡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有雪狼的，也有黑風寨山匪的。火光隔著雪幕忽明忽暗，將眾人的臉映得一片鐵青。
不多時，老二趙肖和老三薛三貴也帶人撤了回來。
趙肖手裡提著一柄帶血開山斧，斧刃上還沾著碎肉和雪泥。他臉上有一道新鮮血口，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他見裘黑熊臉色陰沉，身邊卻少了一人，頓時皺眉問道：「大哥，老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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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黑熊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抬了抬手。
身後兩名山匪臉色發白，吃力地將一具屍體從雪地裡拖了出來。
屍體胸膛塌陷，滿臉血汙，赫然是雙刀鬼孫連城。
趙肖瞳孔驟然一縮。
「老四？」
他幾步衝上前，蹲下身去，一把抓住孫連城的肩膀，卻隻摸到一片冰冷。
「老四死了？」
薛三貴也臉色一變，捂著左肩走近兩步。
「怎麼會這樣？」
趙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怒：「誰能殺他？王忠不是被我們牽在北坡嗎？老四身法那麼好，又最擅偷襲，怎麼會死？」
裘黑熊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風雪落在他的絡腮鬍上，很快結出一層白霜。
「是之前王記從外縣招攬來的那個搬血小成武者。」
他聲音低沉，「好像姓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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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肖一怔：「姓齊的？」
裘黑熊點了點頭，眼神裡壓著怒火，也壓著一絲忌憚。
「黃家給的情報有誤。」
「那個姓齊的，絕不隻是拳法大成。」
「他的拳法……已經練到了完美境界。」
「完美境界？」趙肖臉色頓時變了。
拳法入門、小成，隻是招式熟練，知道何時出拳、如何發力。
到了大成，才算融會貫通。拳招不必刻意去想，遇敵時身體自會反應，發力、變招、進退皆成一體。
而若再進一步，臻至完美，便是拳法入骨，勁力生變。
到這一步，拳法已不隻是招式，而是從氣血筋骨中孕生出獨有勁力。或剛猛，或綿長，或陰柔，或霸道，變化難測。
這種練出特殊勁力的武者，就是在搬血大成武者當中都是佼佼者。
裘黑熊看向自己的雙臂。
雖然已經包紮好，上了金瘡藥，可還是有血從繃帶中滲出，順著手腕一滴滴落進雪中。
「那姓齊的練出了一種特殊拳勁，洶湧澎湃。」
「老四不知道這一點，貼身偷襲時被他抓住機會，一拳打塌了胸膛。」
「我也與他交手了十數個回合。」
「隻打了個平手。」
趙肖也看向了裘黑熊的雙臂，握著斧柄的手猛地一緊。
他太清楚裘黑熊的實力。
四兄弟裡，裘黑熊最強，氣血雄渾，半隻腳踏入搬血大成。蠻熊撞山功練就一身橫練蠻熊身，摧心勁又陰狠難防，在搬血小成武者中，幾乎戰無不勝。
連裘黑熊都隻能打平手，那人確實有可能練出了特殊拳勁。
可趙肖很快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古怪。
「不對！」
裘黑熊皺眉：「什麼不對？」
趙肖猛地轉頭，看向北坡方向，又看向老三薛三貴。
「那個姓齊的不是在北坡麼？」
裘黑熊目光一凝：「你說什麼？」
趙肖沉聲道：「大哥，姓齊的在北坡！」
「剛才我們按計劃引狼衝門，老三帶人衝陣，本來王忠已經被我們的人牽住了。可就在我們快要破門的時候，那個姓齊的從側麵殺出來。」
他說著，一指薛三貴，「老三就是被那姓齊的偷襲打傷的！」
薛三貴臉色慘白，捂著左肩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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