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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龍被安置在隊部的小屋裡。
魯有大連夜去城南請田中天，老田頭連夜趕來，又是清洗又是上藥，忙活到後半夜才直起腰，搖著頭說了一句，“這人命硬，換了旁人，早沒了。”
說完，他把殷龍腰間那個油布包解下來，遞給魯有大，交代了一句，“這東西他一直護著，你替他收好了，別動。”
魯有大沒有多問，將油布包小心放進床頭櫃裡鎖好，然後他拉過一張板凳，坐在床邊守著。
殷龍昏睡了整整一天半，期間高燒不退，嘴裡說著胡話，翻來覆去，別人聽不太懂，隻隱約聽到幾個字……“鐵罐子”“洋人”“十二寶”。
一直到第二天午後，殷龍才慢慢睜開了眼。
他嗓子乾得像磨刀石，嘴唇裂了口子。
“包……”殷龍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
魯有大噌地站起來，從櫃子裡取出油布包，放到他手邊：“大哥，包在這，完好無損，弟兄們誰也沒碰過。”
殷龍的手指觸到油布包，那粗糙的布料傳來的熟悉觸感讓他的肩膀鬆了下來。
他閉上眼緩了一會兒，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複了幾分清明。
“老魯，幫我個忙，弄點吃的，然後陪我出一趟門。”
魯有大沒有問去哪兒，他利索地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夥房。
殷龍撐著酸痛的脊背坐起來，打開油布包，一樣一樣地清點裡麵的東西……高階熔血基因藥劑，玻璃瓶完好無損，龍虎神拳手抄殘篇，那卷發黃的紙頁還在；還有幾張羊皮手記殘頁，是他從實驗室儲藏庫房順出來的。
羊皮紙已經被水浸得發軟，上麵的墨跡也花了不少，但好在字跡還能辨認。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洋人掠奪灣津十二寶的計劃，以及蒸汽異人實驗的進度報告。
在最後一張殘頁上，歪歪扭扭地用中文寫著一行字……
“虎骨丹，已查明，落於虎拳門弟子殷龍之手，需儘快回收。”
殷龍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羊皮紙收了起來。
他把羊皮紙放回油布包的最底層，拉緊帶扣，放在床邊。
吃過了魯有大端來的一大碗熱湯麵和四個饅頭，殷龍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他帶上油布包，拄著根木棍，讓魯有大扶著，走到隊部前院。
陳岩華此刻正背著手站在廊下。
“師伯。”殷龍說，“我還想請您幫個忙。”
“你說。”
“陸家那邊……勞煩您遞個口信，讓陸三少爺來一趟。”
陳岩華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門。
殷龍回到小院裡，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坐在屋前的石階上，麵前攤開著那卷手抄殘篇，就著黃昏的餘光，一頁一頁翻看。
殘缺的龍虎拳口訣，字跡是他從未見過的古樸筆鋒。
陸洪跨進門的時候，少了寒暄，掃了一眼殷龍攤在桌上那幾張羊皮紙，瞳孔微微縮了縮，坐下來，一張一張細細地翻看了一遍。
殷龍沒有打斷他。
陸洪的目光凝重，低聲說了一句，“灣津十二寶，我們陸家一直在追查下落，但一直摸不到明目，你這兩張紙，抵得上陸家三年的工夫。”
“陸少爺，我想要的不隻是查明這些。”殷龍看著陸洪的眼睛，“我要借保安局的名頭，把九龍灣碼頭上那些不屬於灣津的東西，全部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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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洪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放手做。陸家能幫的，不會推辭。”
九龍灣碼頭，青蛇大當家從探子口中聽聞殷龍炸了水底、還活著回來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罵了一句“這軟蛋性命倒是硬”，便起身去了一趟城中。
他找到漕運丁成安的人，說九龍灣水底爆炸，洋人那批東西不是沉了就是毀了，咱們不去撿，等保安局和陸家反應過來，碼頭連根毛都撈不著。
漕運的人起初還猶豫，但架不住青蛇一再慫恿，加上九龍灣碼頭本來就是漕運的地盤，如果讓人趁亂占了便宜，漕運麵子上也過不去。
於是當天夜裡，蛇青幫和漕運的人各出了幾十號，連夜進駐九龍灣碼頭，封了各個出入口，不許外人靠近水岸，打著“維護碼頭秩序”的旗號，實際上是想把水下漂浮出來的那些殘片、木箱，都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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