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永州看著林辰，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他本以為眼前這個衣著寒酸的鄉野少年，不過是想借著一張古方換取百十兩銀子的賞錢，亦或是謀個大夫的差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謝家的藥材供貨權？
那可是連京城那些達官顯貴、世家大族都要眼紅的聚寶盆！
“林兄弟，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謝永州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威壓。
“我謝家乃是皇商，供奉的是太醫院，流通的是大炎王朝十三州的命脈！你一個連飯都快吃不上的農家子弟，憑什麼敢說能包攬我謝家的供貨？”
麵對謝永州那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林辰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依舊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得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一樣。
“憑什麼？”林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那張【清瘟敗毒散】的藥方。
“就憑這張方子，能救你謝大掌櫃的命，能保你謝家的百年聲譽。”
“就憑我能拿出極品野生天麻，也能種出比市麵上品質高出數倍的珍稀藥材。”
林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看著謝永州。
“謝大掌櫃，你是個聰明人。如今大災之年，各地藥材必然緊缺，品質更是良莠不齊。你若與我合作，我保證提供給你的藥材，每一株都是上品！而你付出的，不過是一個供貨商的名額罷了。這筆買賣，你謝家穩賺不賠！”
謝永州沉默了。
他看著林辰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仿佛在這個年輕人麵前，自己這個縱橫商海幾十年的皇商大掌櫃，才是那個被牽著鼻子走的人！
但不得不承認，林辰的話句句戳中了他的軟肋。
他急需平息瘟疫，急需回京複命，更不忍心看著城外那些流民真的死絕。
而且，這年輕人身上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這窮鄉僻壤的小縣城，莫非真的藏著一條真龍？
“好！好一個穩賺不賠！”
謝永州一拍桌子，眼中爆射出果斷的精光。
他大笑出聲：“英雄出少年！林兄弟，這筆交易我謝永州做了！隻要你這藥方真能平息瘟疫，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謝家在江南道唯一的藥材供貨商！”
“謝大掌櫃痛快。”林辰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靜候佳音了。”
謝永州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既然達成了合作，他立刻動用謝家皇商的特權，飛鴿傳書，緊急調集縣城周邊所有謝家藥鋪分號的藥材。
不過短短兩日，一車車珍稀藥材便在謝家護衛的押送下運入了縣城。
有了謝永州這個皇商牽頭出資，縣令趙德昌哪裡還敢繼續裝死？
他生怕謝永州回京後參他一本，立刻變了副嘴臉，調派了全城的官兵和衙役，在城外架起了一口口大鐵鍋，日夜不停的熬製【清瘟敗毒散】。
奇跡在第三天發生了。
那些原本已經奄奄一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流民，在灌下好幾天藥湯後，高熱竟退了下去！
腹瀉和嘔吐的症狀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神藥！這是神藥啊！”
“多謝謝大善人！多謝縣太爺救命之恩！”
流民營中，哭喊聲變成了感恩戴德的歡呼。
謝永州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重獲新生的百姓，心中對林辰的評價再次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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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己這次是撿到寶了。
……
而此時的林家村，卻並不平靜。
林辰這幾日為了和謝永州敲定合作細節，時常往返於縣城、流民營和謝氏百草堂之間。他行蹤隱秘，卻還是被一直躲在暗處、賊心不死的王老嬤看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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