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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時二刻已過，距離子時已經沒有太多時間。
月光照下來，荒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黃金貴兩手背在身後，在空地上來來回回踱步，鞋底把枯草踩得沙沙響，額頭上的汗一直沒斷過。
齊誌和張天絕被五花大綁扔在坡腳下的亂石堆裡，渾身是傷，嘴裡塞了破布，眼窩青紫腫得快睜不開了。
四十來號猛虎幫的弟兄散在四周，刀槍在手，陣仗擺得挺唬人。
阿石坐在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右腿搭著左腿，手裡捏著根草莖慢悠悠嚼著。
黃金貴第八圈走完了，終於憋不住。
“阿石兄弟，他真會來？這擺明了是套啊，他又不傻……”
“而且，這都快子時了.....他難道......”
阿石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平得很。
“他必須來。”
“齊誌和張天絕要是死了，飛鷹幫毒蛇幫群龍無首，還拿什麼跟你鬥？”
“沈牧跟這倆人拜了把子，他要是今晚縮著不來，往後在雍丘城還怎麼混？”
“為了利，為了名，他都躲不掉。”
黃金貴嘴上點頭哈腰說對對對，心裡頭卻盼著沈牧千萬別來。
不來最好！
直接把這兩個廢物宰了，飛鷹幫毒蛇幫沒了頭。
猛虎幫趁勢一口吞掉，雍丘城的地盤全歸老子！
阿石心裡也有自己的算盤。
沈牧是靖安侯府的人，在城裡動手太紮眼。
這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死了也是也沒人知道。
就是有人追問，誰便編個理由就好了，比如像流寇什麼的。
一個下人罷了，隻要不折侯府的麵子，誰在乎他是活是死？
何況自己八品修為，沈牧才剛定品，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月亮挪到了頭頂，子時到了。
黃金貴朝雍丘城的方向張望了好幾回，黑黢黢的曠野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沒來？”
他臉上擠出一絲掩不住的竊喜，搓著手轉向阿石。
“阿石兄弟，要不……先把這倆人料理了？”
阿石嚼草莖的動作停了，眉頭擰在一塊兒。
沈牧要是怕死縮著不出來，那就先殺了齊誌和張天絕，回城帶人滅了兩幫，韓泰交代的一半任務算是了了。
可另一半……
三爺說得明白，稱霸雍丘隻是拿回本來就該屬於他的東西。
殺沈牧才是重頭戲，那是給四房的警告。
可要是沈牧縮在侯府不出來，自己修為再高也沒轍啊。
黃金貴正假惺惺開口安慰，話剛到嘴邊，阿石猛地站了起來！
草莖從嘴角掉落，一雙窄眼盯著雍丘城的方向，嘴角往上勾了勾。
遠處曠野上，一個黑影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黃金貴愣了。
“他……真敢來？就一個人？”
四十來號弟兄齊刷刷握緊了家夥，空氣緊繃起來。
黑影越來越近，跑到百步開外的時候借著月光看清了身形。
矮胖矮胖的，跑起來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像個滾地的冬瓜。
黃金貴眼角一跳。
“那他媽是……小六子？！”
阿石臉上的笑一下子凝住了。
小六子跌跌撞撞衝到跟前，撲通跪地上，滿臉都是土，上氣不接下氣。
黃金貴一腳踹過去。
“你來乾什麼！老子讓你守老巢的！”
小六子被踹翻了個跟頭，爬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姐夫！老巢被端了！”
“飛鷹幫和毒蛇幫直接殺過來了，弟兄們根本擋不住，機靈的跑出來幾個，大多數人全被抓了！”
黃金貴腦袋嗡一下炸了，整個人愣在當場，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阿石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薅住小六子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兩幫幫主都在我手上！誰給他們的膽子？誰在指揮？”
小六子被他提著脖子快喘不過氣來，憋紅了臉吭哧半天。
“好……好像是兩幫的副幫主帶的頭！”
阿石手上一鬆，小六子摔回地上。
沈牧……
他攥緊了拳頭，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結義兄弟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兩個副幫主不可能有這個膽子自己做主，一定是沈牧在背後撐腰！
“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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