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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誌看著他的神色，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出口。
\"兄弟，你有主意了沒？\"
沈牧端起那杯涼茶仰頭灌了下去，又苦又澀的味道順著嗓子一路往下走。
\"還在想。\"
冬青急得在屋裡來回轉，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沈管事，要不咱們從別的地方進貨？“
”江南藥政按察使隻管江南路，大乾朝十七路呢，剩下十六路的藥商管不著咱們！”
沈牧搖頭。
“人生地不熟，誰能保證藥材品質？“
”府裡用的都是給主子們調理身子的，萬一出了岔子，你我都擔待不起。”
冬青一愣，隨即又急了。
“那咱們可以找靠譜的啊，總有辦法打聽到好藥商的。”
“打聽需要時間，路程更要時間。”
“今天二月二十，月底前要齊全，往返加運送，根本來不及。更何況算上運費和損耗，價格未必便宜多少。”
冬青咬了咬牙，又提了另一個主意。
“要不就讓府裡多撥些銀子？“
”反正咱們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藥商漲價太離譜。”
沈牧又搖頭。
“府裡撥的銀子已經夠多了，再要？憑什麼？“
”前任管事低價采辦了這麼多年，我一上來價格就翻倍，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我辦事不力？”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
“韓泰就等著這一招呢，隻要我開口要銀子，他立馬能借題發揮，說我能力不行，把我這管事的位子擼下來。”
冬青徹底沒轍了，癱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
“那可怎麼辦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麼等死？”
沈牧倒是不慌。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其實拿幾百兩銀子出來把差價補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這個月先應付過去，下個月再想辦法找新的藥商，總歸能緩過來。
可韓泰明擺著是要他的命，不是錢的事。
就算自己肯掏銀子，韓泰那邊也未必肯讓藥商賣貨。這本就是衝著他來的局，銀子解決不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冬青還在唉聲歎氣，沈牧卻忽然笑了。
“別愁眉苦臉的，天塌不下來。”
冬青抬起頭，滿臉不解。
“沈管事，都這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沈牧沒答話，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頭漸暗的天色。
韓泰有娘舅撐腰，看著威風，可他手裡也不是沒牌。
既然如此，那我隻能去請三夫人嘍。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冬青耳朵尖，猛地站起來。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韓泰大搖大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喲，幾位倒是清閒，大白天就坐在這兒喝茶聊天？”
冬青臉色一變，趕緊站直了身子，沈牧倒是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
“見過三爺。”
韓泰掃了屋裡一圈，嘖嘖兩聲。
“值房倒是收拾得乾淨，可我怎麼連根藥材的影子都沒看見？該不會還沒采辦吧？”
“值房隻負責登記核對賬目，藥材都存在庫房，三爺若是想看，可以去庫房。”
韓泰被噎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惱怒，隨即冷笑。
“我問你，這個月的藥材采購齊全了沒有？”
沈牧如實答道。
“尚未完全采辦。”
韓泰得意了，聲音立刻高了八度。
“好你個沈牧，都二十了還沒辦齊，你這管事是怎麼當的？”
“月底前采購齊全即可，三爺不必操心。”
“你能確定？我可是聽說采辦出了岔子，四大藥商全都漲價了，你拿什麼買？”
“三爺從何處聽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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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泰一滯。
這事就是他指使的，可絕不能承認。
各房明爭暗鬥侯爺不管，但要是損害了侯府利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強撐著冷哼一聲。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用不著你管。”
“三爺放心，月底前定能辦妥。”
韓泰氣得臉都紅了，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句句挑不出錯處來。
他索性撕破臉皮，指著沈牧鼻子罵道。
“死鴨子嘴硬！我告訴你，想弄死你就和碾死螞蟻一樣簡單，你給我等著！”
說完甩袖離去，走到門口又回頭，得意大笑。
“我就等著看你月底怎麼收場！”
笑聲遠去，屋裡隻剩沈牧幾人。
冬青氣得渾身發抖。
“他娘的，欺人太甚！”
沈牧站在原地，麵上平靜，雙拳卻緊緊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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