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大亂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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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人聲鼎沸,各執一詞,吵作一團。
許將、蔣之奇、範純禮相繼出班,紛紛聲援高俅。
三人同聲進言,眼下伐夏戰事正酣,河西大局未定,萬不可僅憑市井風聞,便倉促處置一軍主帥,恐動搖前線軍心,讓西夏有機可乘。
蔡京身子微傾,正要邁步出班,打算順勢站出來為高俅說幾句公道話,免得到時候高俅記仇,那人年齡不大,心眼一點也不小......
可就在他抬腳的刹那,禦座上趙佶忽然抬手,一聲輕響壓住殿內嘈雜。
“禦史中丞李格非。
你與高俅有翁婿之親,此案牽涉你的姻親,按律理當避嫌。
自今日起,這樁彈劾案,你不得再參與審訊、論辯、勘問諸事。
禦史台審理相關文書,你一概不得閱看,也不可再當庭為此事發言。
暫且歸班,靜待後續勘報。”
一語落定,殿內再起騷動。
高惟嶽胸中一振,脊背挺直。
官家竟是采納了他的訴求,勒令禦史中丞回避。
他手持笏板,目光亮起來,隻覺得公道昭彰,自己死諫一番,終究奏效。
朝堂眾人皆是心思深沉之輩,沒有一個簡單人物。
趙佶沒有開口維護高俅,僅僅是勒令李格非避嫌,這一幕,已經足夠讓人心頭警覺。
蔡京那隻已經抬起來的腳猛地硬生生收住,身形一晃,險些踉蹌,差點釀成殿前失儀的大錯。
他心底驚疑不定,暗自詫異:見鬼了,見鬼了,這是什麼局麵?
曾布同樣滿心疑竇。
高惟嶽此人他素來知曉,與自家女婿向子莘交好,向太後在世之時,還曾隨同向子莘登門拜謁。
方才高惟嶽貿然發難彈劾高俅,曾布本就眉頭緊鎖,原本也打算站出來,為高俅說幾句,做做姿態。
可趙佶這道旨意一出,他瞬間也有些不解了。
李格非如今在朝堂,隱隱有元祐舊臣領袖的氣象,同時又是高俅在朝堂最核心的代言人。如今官家直接將他隔絕在案子之外。
莫非,官家當真忌憚高俅功高震主?
細想之下,確實有道理。
高俅用兵勢如破竹,開戰以來連克卓囉、涼州、銀州、韋州,大軍自石門峽向外推進,西夏主力避而不戰。
再加上趙家祖傳的心病,曆代帝王素來提防武人掌重兵在外。
這麼一想,官家心中對高俅生出忌憚,似乎也合情理。
念頭翻湧,曾布依舊按捺不動,沒有貿然出班。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方才此起彼伏的爭辯聲慢慢消散。
趙佶目光掃過階下文武,見怎麼一時間沒人說話了,心中暗自焦灼。
壞了,難不成朕演得太過頭了?
目光掃過幾位宰輔,怎的都一個個不說話了,平日裡不是都挺能說的嗎?
就在趙佶準備點名的時候,高惟嶽又站了出來,笏板高舉,神色振奮,高聲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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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聖明!如此處置,方能隔絕私親,令此案審理公允,杜絕朝野徇私之疑!”
他話音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懇切而堅決:“然隱患在前,不可姑息。
軍中傳言西軍隻知主帥,不知朝廷,此乃關乎社稷安危的大事。
懇請陛下,暫卸高俅西軍主帥之職,另擇大臣代管邊軍,再遣使臣奔赴河西,徹查徭役、軍中流言諸事!”
中書舍人鄭居中持笏躬身,高聲啟奏:“陛下,萬萬不可!臨陣換帥,自古便是兵家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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