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開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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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中華閣裡已經忙活開了。
廚房的大鍋冒著熱氣，粟米飯的香味順著晨風飄出去老遠。
今天要下田乾重活，周倩盛飯的時候半點沒省。每隻碗裡都是滿滿的粟米飯，再澆上一勺帶著魚肉的濃湯，吃得越多越好。
張強蹲在廊下，三兩口扒光了一碗，又把空碗伸了過去。
“再來一碗！今天我非得把曬場鋪滿不可！”
“糧食還沒下鐮呢，你先吹上了。”徐嬌白了他一眼，“等會兒別割兩壟地，就趴在田埂上喊腰疼。”
“開什麼玩笑？”張強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我在北山搬了這麼久的石頭，還能被幾根粟子累趴下？”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聶楓吃完早飯，從牆邊取過一把磨好的鐮刀，在手裡試了試。
刀刃已經磨得發亮，木柄也纏上了麻布，握著既穩又不硌手。
門樓下，王浩背著竹筐，楚傑帶著賬板，早已經等在那裡。
“楓哥，趙鵬已經帶著勞務公司的人先過去了。”楚傑快步迎上來，“幾處曬場也都收拾乾淨了，就等開鐮。”
“那還等什麼？”聶楓大手一揮，“走，收糧去！”
幾人穿過中華閣的大門，順著石階大步下山。
山穀裡還飄著一層薄霧。
遠處的屋舍和農田半遮半掩，路邊的草葉上全是露水。幾個人走過去，褲腳很快就濕了一圈。
可誰也沒在意。
村道兩旁，到處都是扛著鐮刀、挑著竹筐的村民。有人蹲在水溝邊磨刀，有人扯著嗓子喊自家孩子送繩子，整個桃源像是突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忙活了一整年的莊稼，終於到了往家裡收的時候！
到了昨天看過的那片粟田，趙鵬已經領著勞務公司的人在田邊排開了。
割糧的，捆紮的，往曬場運糧的，全都分好了隊。
就連勞務公司那四頭巨人，也各自守著一副寬大的木架，隻等著往肩上扛。
田裡的露水還沒完全散去，趙鵬並沒有急著讓人動手。兩個陶氏老農正蹲在田邊，伸手摸著粟稈和穗頭，時不時抬頭看看越來越亮的天色。
陶陳氏也來了。
她臂彎裡挎著一隻竹筐，手裡還提著一把鐮刀。看到聶楓下田，她趕緊迎了過來。
“聶書記，我也能割！”
“你就別跟他們搶活了。”聶楓指了指收割隊伍後麵，“等會兒跟在後頭撿穗。地裡掉一根，你就撿一根，照樣有得忙。”
“哎！那我就撿穗！”
陶陳氏答應得十分痛快。
她昨天回去以後，翻來覆去一夜沒睡踏實。生怕半夜起風下雨，糟蹋了這片馬上到手的糧食。
現在看到這麼多人站在田邊，連運糧的架子都已經備好了，她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沒過多久，太陽越過山梁，田裡的薄霧迅速散開。
一名陶氏老農撚了撚粟葉上的水珠，朝趙鵬點了點頭。
“能割了！”
趙鵬立刻回過頭，衝著田邊喊道：“都準備好！開鐮！”
聶楓率先走進田裡。
金黃的粟稈密密麻麻，沉重的穗頭彎著腰，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他伸手攏住一把，鐮刀貼著根部猛地往回一拉。
“嚓！”
十幾根粟稈齊齊斷開，沉甸甸地倒進他的懷裡。
聶楓托著那把粟子，心頭猛地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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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播下去的時候，還隻是幾粒輕飄飄的種子。
現在，卻已經長成了壓手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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