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盆冰，一院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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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聶楓帶著李明去看木料。
同行的老木匠，正是當初替聶氏大院立過屋架的那一位。老人背著工具，到了存料的棚子裡，先讓主家把擋在外麵的雜物挪開，一根根仔細挑。
聶楓沒有催。
有的木料外頭瞧著齊整，翻過來才發現背麵已經朽了一塊；有的雖然短了些，用在門房上卻正合適。
老木匠替他們分出能用的，又拿著李明記下的尺寸比了一遍。
“底下那排屋子，用這些就夠了。您正屋要的那根，還得再找。”
“那就先蓋底下的。”聶楓說道，“合用的都留下，正屋的大梁接著找。”
楚傑先前已經問過價錢，聶楓挑好木料，當場定下買賣，回頭讓楚傑來結賬。
他又與老木匠說好，請老人找兩個做慣屋架的幫手，先去北山量過地方，再下料做活。
搬運自有野人幫忙，不必讓幾名木匠耗在扛木頭上。
老木匠應得十分痛快。
替聶氏乾活，工糧不拖欠，搬重物還有人搭手。他隻管把自己的手藝使好，這麼省心的主家，整個桃源也沒有第二家。
幾處木料看完，日頭已經升得很高。
棚子裡沒有多少風，聶楓出來時，背上的衣裳早已濕透。走在曬熱的土路上，腳底也一陣陣發燙。
這陣子一天比一天熱，清晨還能涼快一會兒，過了上午，連樹葉都蔫蔫地垂著。
李明送木匠去北山，聶楓獨自回了大院。
院裡晾著的衣裳被曬得發硬，廊下擺著幾張小凳，女人們都躲到了陰涼處。
趙晴倚著椅背，挺起的肚子讓她怎麼坐都不舒坦。她拿著一把竹篾編的扇子，扇了半晌，額上的汗還是不斷往外冒。
李娜坐在旁邊擇菜，見聶楓回來，起身給他倒了一碗涼開水。
聶楓喝了幾口。
水早就不燙了，可放在屋裡，喝起來依舊溫吞吞的，實在談不上痛快。
“木料看得怎麼樣了？”趙晴問道。
“選好了，李明陪木匠上山去了。”聶楓放下碗，見她臉頰熱得泛紅，伸手接過扇子，替她扇了幾下，“沒睡一會兒？”
“躺著更熱。”趙晴有些無奈，“後背一出汗，衣裳就貼在身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周倩從廚房出來，鬢邊的頭發全濕了，手裡還拿著擦汗的布巾。
“我剛才燒個水，跟坐在火堆邊似的。”她走進廊下，長長呼了口氣，“你冬天存的那些冰，現在能用了吧？”
李娜聽見冰，手裡的菜也不擇了。
“我也想問。都熱成這樣了，該開窖看看了。”
聶楓也早就惦記著，隻是先前早晚還算涼爽，又忙著山上的事，一直沒有開窖取用。
眼下看著趙晴額上的汗，他也不願意再等了。
“去看看。”聶楓站起身，“存著就是留到天熱用的。”
“我跟你去。”周倩連忙說道。
“你先歇著，我叫人去搬。”聶楓把扇子遞給李娜，“你們把盆備好。”
周倩雖然有些遺憾，但整個人還是興奮起來，趕緊去找盛冰的盆。
聶楓叫上劉濤，又帶了兩名成年野人，拿著藤筐和工具，沿院牆外的柴道上山。
冰窖就在大院後方的矮山上。
冬天看著光禿禿的坡地，如今長滿了草。走到背陰處，日頭被山坡擋住，身上的燥熱才稍稍退去。
窖門還封得好好的，低處的排水溝裡有細細的水流。
劉濤清開門前的雜草，又掏出塞在門縫裡的乾草，幾個人合力推開木門。
聶楓站在門口，先覺出一股涼氣。
他心裡頓時有了盼頭。
等眼睛適應了窖裡的昏暗，幾人才進去。靠近外側的草層已經陷下去不少，原先碼得滿滿的冰堆明顯矮了一截。
聶楓並不意外。
過了這麼久，能剩下來就好，他原本也沒指望一塊都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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