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血和內臟也不會在盛夏的高溫裡壞掉。
第二天下午，村道上終於響起了公羊的叫聲。
桃源沒有羊。
三黑抱著這樣一隻彎角公羊進村，立刻引來了不少人。
正在附近乾活的村民紛紛停下手裡的事情，幾個孩子更是一路跟在後麵，既想湊近看，又怕被那對羊角頂到。
有人以為聶氏打算將這隻羊養在桃源。
聽說它是專門從基地帶回來，準備殺給趙晴補身體的，圍觀的人都吃了一驚。
桃源平日難得吃上一頓肉。這樣一隻活羊，無論留著慢慢養，還是拿去換糧，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趙晴才生產沒幾天，聶楓便派人來回走了兩天山路，專門從基地帶回一隻活羊。
村民看著被三黑抱在懷裡的公羊，再想起趙晴生產時險些丟掉性命，心裡自然明白她在聶氏受著怎樣的看重。
公羊一直被帶到聶氏大院外麵的空地。
按照幾個人返程的時間，趙鵬早已讓人燒好了熱水，刀具和陶盆也全部清洗乾淨。等公羊送到，院外該用的東西都已準備妥當。
幾名成年野人將公羊按倒在地。
張強用刀割開羊頸，滾熱的羊血很快湧了出來。陶盆裡提前放了一些鹽水，趙鵬一邊接血，一邊用洗淨的木棍不停攪動，免得羊血凝成一整塊。
等公羊徹底不再掙紮，眾人立即動手剝皮開膛。
羊肝完整取出，旁邊的膽囊也被小心割了下來，沒有讓裡麵的膽汁沾到肝上。羊心與其他能夠食用的內臟同樣留著，分開放進陶盆裡清洗。
當天準備吃的羊肉切成小塊，直接送進灶房。其餘部分趁著新鮮抹鹽醃製，天黑以前便掛到了煙火上。
天氣太熱，羊肝和羊血不能久放，必須儘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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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嬌將羊肝切成薄片，在清水裡泡洗了幾遍。羊血凝成塊以後，也被切成小塊，與剁碎的瘦肉一起下鍋。
鍋裡的水滾起來，浮沫被一點點撇去。等羊肝、羊血與碎肉全部煮熟，再放入適量粗鹽。
肉香很快從灶房飄進了西屋。
趙晴聞著味道，原本還有些想吃。等徐嬌將煮好的羊肝端到麵前，那股腥膻味鑽進鼻子，她又覺得胃裡有些發堵。
“怎麼這麼多？”
陶碗裡裝著幾片羊肝，旁邊還放著一碗羊血肉湯。
“吃多少算多少，又沒讓你一頓全吃完。”聶楓將筷子遞給她，“先嘗嘗。”
趙晴夾起一小片羊肝，慢慢吃了下去。
羊肝已經完全煮熟，入口有些發麵。她又喝了兩口熱湯，胃裡很快有了飽脹感。
“先放著吧，實在吃不下了。”
聶楓沒有逼她，將陶碗放到一旁。
趙晴這才問道：“你讓他們去基地殺了一隻羊？”
“不是在基地殺的，活著帶回來的。”
“基地那群羊好不容易才養起來，你怎麼說殺就殺了？”
“母羊沒動，留種的公羊也沒動。挑的是一隻本來就要宰的公羊。”
“那也不用急在這幾天。”
聶楓聽得皺起了眉。
“你都虛成這樣了，難道我還舍不得殺一隻羊？”
趙晴被他說得沒了話。
她當然知道聶楓為什麼急著殺羊。正因為知道，心裡才更加不是滋味。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認真提醒道：“我先跟你說清楚。羊肝、羊血和瘦肉能幫著恢複，可它們不是藥，更不可能把我流掉的血一下補回來。”
“我知道。”聶楓把那碗羊血肉湯重新遞給她，“能吃多少吃多少。一天養不好就養十天，十天不夠就養一個月，沒人催你起來乾活。”
趙晴這次沒有拒絕，又低頭喝了幾口。
當天晚上，聶氏大院裡的人全都吃上了羊肉。
羊肝和羊血不能留到後麵，除了給趙晴單獨盛出的那一份，其餘全部在當天做熟，由院裡的人分著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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