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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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鋒利的匕首雖然架在脖子上，但秦桂林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遲遲沒有切下去。
因為，秦桂林和顧玄衡那種雙手沾滿血腥的黑道梟雄不一樣。
秦氏集團能夠發展到今天這種千億規模，靠的是秦罡和秦桂林父子倆在商場上的正當博弈，做的是合法的正經生意。
他們秦家人，從來沒有乾過這種直接殺人越貨、違法犯罪的勾當。
殺人償命，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法律底線。
更讓秦桂林感到絕望和憋屈的是。
就算他們百分之百確定，李陽元就是那個協助風水師布下太陰鎖脈局、害死他兩個妹妹的真凶。
但是，他們卻沒有確鑿的、能夠在法律上站得住腳的證據！
太陰鎖脈局，風水殺人，這種事情說出去，太過玄幻，太過匪夷所思。
就算是報了巡捕，就算巡捕把地上的寒鐵釘和槐木作為證物收走。
在現代法治社會的唯物主義證據鏈麵前，巡捕根本無法用“風水殺人”這種封建迷信的理由來給定李陽元的罪！最多也就是定一個破壞他人祖墳、尋釁滋事的輕罪，關個十天半個月就放出來了。
這才是最讓人抓狂、最讓人感到無力的現實。
用法律製裁不了他，自己動手又會搭上整個家族的前途。
看著秦桂林那因為憤怒和憋屈而扭曲的臉龐，以及那把遲遲不敢切下去的匕首。
一直坐在太師椅上、冷眼旁觀的許小凡。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洞悉人性的冷笑。
他太了解李陽元這種底層小人物那種扭曲、陰暗、如同陰溝裡的老鼠一般肮臟的心理了。
“秦老爺子，秦總，你們不用再問了。
他不會說的。”
許小凡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大廳裡清晰地回蕩，“因為在他那種扭曲的價值觀裡，他根本不覺得他欠了你們秦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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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他甚至覺得，是你們秦家欠了他的。”
聽到許小凡這句話，秦罡和秦桂林都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地轉過頭。
“這……許神醫，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秦罡不解地問道。
許小凡站起身，緩步走到李陽元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佝僂的糟老頭。
“升米恩，鬥米仇。
這就是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麵。”
許小凡的目光仿佛能刺穿李陽元的靈魂，一針見血地剝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腐臭爛瘡。
“李陽元，之所以會用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計來害你們秦家。
並不是因為你們對他做錯了什麼，恰恰相反，是因為你們對他太好了！”
許小凡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秦老爺子，你當年發家之後，念及舊情，確實借過不少錢給李陽元。
而且，因為你顧念兄弟情義，你從來都沒有主動找他催還過這筆錢，對吧？”
秦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這和下毒手有什麼關係，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是。
他家窮，我知道他還不起，這筆錢我本來就沒打算要他還，就當是送他的。”
“問題就出在這裡。”
許小凡眼神冰冷，“在李陽元看來，既然你秦罡這麼有錢，幾百上千萬都不放在眼裡。
那他找你借錢，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因為你借給他的錢，他從來沒有還過，你也從來不催。
久而久之，在他的潛意識裡，這就不是借，而是你應該給他的！”
“人的貪欲，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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