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叔侄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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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回到野牛溝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白楊驛那邊的商隊安置妥當，趙老四拉著他們又吹了一通牛，非要留他們吃晚飯。王雙本來想推辭，但趙老四不知道從哪弄來一隻野兔子，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上老李頭特製的香料，那味道飄出去能把方圓三裡的野獸都饞過來。王雙到底沒扛住，跟劉石頭、趙小滿一人啃了一條兔子腿，啃得滿嘴流油才往回趕。
進了穀口，劉石頭和趙小滿去夥房還背簍，王雙徑直往自己木屋走，打算打盆水洗把臉就睡。今天投了那麼多飛斧標槍，又在白楊驛跟商人們周旋了半天，饒是他現在體力遠超常人，也覺得有點乏了。
剛走到木屋門口，就看見周鐵從對麵走過來。
“王雙，掌旗使叫你過去一趟。”周鐵手裡拿著一卷羊皮圖紙，大概是剛跟王玄商量完開荒的事，“他在自己屋裡等你。”
王雙應了一聲，把背簍放在門口，轉身往王玄的木屋走去。心裡琢磨著是什麼事——開荒的事周鐵在管，補給點的事趙老四在管，招人的事派出去的老教眾還沒回來，好像沒什麼特別的事需要單獨叫他的。
王玄的木屋亮著燈。窗戶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正坐在桌前寫著什麼。王雙敲了敲門，裡麵說了聲“進來”，他便推門進去了。
屋裡還是老樣子。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牆上掛著羊皮地圖，木架上擺著幾柄磨得鋥亮的飛斧。王玄坐在木桌前，手裡捏著一根炭筆，麵前攤著一張草紙，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他看見王雙進來，把炭筆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
“坐。”
王雙在他對麵的木墩子上坐下。王玄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種目光王雙很熟悉——不是審視，不是挑剔，更像是一個工匠在打量自己打造的鐵器，看看淬火之後的成色怎麼樣。
“趙老四今天回來了，”王玄開口了，“他說你在白楊驛當著一幫商人的麵表演飛斧和標槍，六十步標槍還能紮進木樁底座。追斧那一手也打出來了。”
王雙一愣，心想趙老四的嘴也太快了，這還沒過夜呢就傳到王玄耳朵裡了。他點了點頭：“是，今天手感不錯，試了試。”
“手感不錯？”王玄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趙老四練了二十年飛斧，追斧的成功率也就三成。你練了半年就打出來了，這叫手感不錯？”
王雙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隻好乾笑了一聲。
“你突破第二重了。”王玄這句話不是疑問，是陳述。他用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但那雙鷹一樣的眼睛一直盯著王雙的臉，像是要把他的反應看穿。
“是，突破了。”王雙沒有隱瞞，“就前幾天的事。臍輪打開了，力量漲了不少，身體協調性也比之前強了。扔飛斧和標槍的時候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發力更順了，準頭也上來了。”
王玄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一會兒。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那些被風沙刻出來的皺紋映得忽明忽暗。半晌，他說了一句讓王雙有點意外的話。
“你比你爹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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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愣了一下。王玄誇人最多就是“還湊合”、“勉強夠用”，從來沒有直接說過“你比誰強”這種話。而且拿他跟他爹比——那個被趙老四和周鐵反複提起的、在光明頂上赫赫有名的王鐵——這個評價的分量王雙心裡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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