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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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商道往西走，過了白楊驛再走三十裡，地勢漸漸荒了，路邊的灌木越來越稀。程小虎在最前麵探路，長矛橫放在馬鞍前，陽光照在矛尖上，寒光閃閃的。劉石頭湊到王雙旁邊，小聲說：“你讓小虎換長矛，是不是以後要讓他打頭陣？”王雙道：“那得看他自己練得出來練不出來。現在先讓他找找手感。”正說著，程小虎忽然勒住了馬，朝後方打了個手勢。王雙立刻讓隊伍停下。程小虎調轉馬頭回來，低聲說：“前麵三裡處，有煙。像是有火堆，不是野火。”王雙眯著眼往前看，果然極遠處有一縷極淡的煙，直直地往天上飄。春天風弱，那煙不怎麼散，倒像是人為的。
“隊員下馬，把馬蹄包上。劉石頭，你帶兩個人繞左邊，趙小滿帶兩個人繞右邊。程小虎，你騎術最好，先摸過去看看。”王雙輕聲安排下去，十幾個人像水滲進沙裡一樣，悄無聲息地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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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虎去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打馬小跑著回來了。他翻身下馬，蹲到王雙旁邊，壓低聲音說：“前麵是個乾河溝，背風處紮了三個破帳篷，看著不像正經營盤。有十來個人，大部分在火堆邊上烤東西吃，兩個放哨的，一個蹲在帳篷後麵，一個靠著一棵枯樹打盹。馬匹拴在河溝下風處，大概十幾匹，都是瘦馬。”
王雙點了點頭，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十來個人，兩個哨，地形是乾河溝，三麵有坡，一麵通著荒灘。他帶出來的老隊員有八個，加上劉石頭、趙小滿、程小虎，一共十二個人。人數上不占優，但對方毫無防備，勝在突然。關鍵是必須抓活口——這些人雖然看起來狼狽，但能在這片地方遊蕩的，多半是瓦剌人或者乃蠻部的散兵，嘴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程小虎，你帶兩個老隊員繞到河溝對麵，卡住他們往西跑的退路。劉石頭，你帶兩個人從左邊坡上繞過去，先摸掉那個蹲帳篷後麵的哨。趙小滿，你負責枯樹下麵那個打盹的。我帶著剩下的人從正麵下去。記住，以活口為先。先把哨抹了，再圍上去，別讓他們上馬。要是有人頑抗，就往腿上招呼。聽明白沒有？”
幾個人同時點頭。劉石頭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刀，在手指間轉了個花，又插了回去。趙小滿把弓箭摘下來，試了試弦。程小虎帶著兩個老隊員打馬繞遠，從河溝西側迂回過去，人和馬的影子很快消失在一片土崗後麵。王雙則帶著剩下的人，貓著腰沿乾河溝的北坡慢慢往下摸。
這個季節的河溝是乾的，溝底全是去年的枯草和幾堆亂石。那三個破帳篷搭在河溝拐彎處，背靠著半人高的土坎，帳篷周圍的空地上果然有七八個人圍著火堆坐著，有些人手裡拿著烤得半生不熟的肉塊在啃，有些人靠在土坎上打瞌睡。火堆上架著一個黑乎乎的陶罐，也不知在煮什麼東西。王雙伏在坡頂，看準了劉石頭和趙小滿的人影已經繞到預定位置，便拾起一塊小石子，朝左側輕輕一拋。石子落在溝底的一叢枯草裡，發出極細微的聲響。火堆邊有個瓦剌人似乎聽見了什麼，抬頭往左邊看了一眼，但也隻是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啃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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