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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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眼前一亮。
一百積分，比每日任務的保底加起來還多，夠他攢好幾天的。
他一把抓起自己麵前那張紙，從椅子上蹦起來，三步並兩步湊到禦案旁邊，把紙往元泓麵前一遞，眨巴著眼睛，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撒嬌似的殷勤：“陛下別看奏折了，看看草民的字唄。”
元泓的朱筆頓了一下。
他從奏折上抬起眼，嫌棄地瞥了陳安一眼。
朕在批奏折，你讓朕看你的字？這小子到底是真不知敬畏，還是壓根分不清輕重緩急？
算了，陳安的腦回路向來與常人不同，跟他計較這個等於跟自己過不去。
他放下朱筆，伸手接過那張紙。
紙麵翻過來，上麵赫然畫著兩隻大王八。
一隻肥，一隻更肥，兩隻王八的殼上還畫了歪歪扭扭的花紋，四肢伸展開，尾巴卷著，交疊在一起，姿態親昵。
陳安站在禦案旁邊，臉上的笑容還掛著，順著元泓的目光往紙上一看，整個人簡直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糟糕。
那張紙正麵是他寫的幾個歪字，背麵是他畫的王八！
他把紙遞過去的時候忘了翻麵。
兩隻王八就那麼明晃晃地趴在紙麵上，殼上的花紋描得還挺細，一看就不是隨手塗的，是認認真真畫出來的！
陳安的手已經伸出去了，想從元泓手裡把紙搶回來，又不敢真搶，手指頭懸在半空中抖了兩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元泓看了看紙上那兩隻交疊的王八，又覷了一眼陳安。
他把那張紙擱在案上，手指在兩隻王八的殼上點了點，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冷了好幾度，字字分明：“朕讓你練字，你在旁邊畫王八？”
陳安打了個哆嗦。
他膝蓋一軟，嗷地一聲就跪下去了，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跪得比上次接聖旨的時候利索得多：“陛下！草民冤枉！草民不是故意畫的，草民出身卑賤，不會用毛筆！草民的手不聽使喚，寫著寫著它就拐彎了，拐著拐著就變成王八了，草民也是被逼無奈啊陛下！”
元泓哼了一聲，眼裡卻沒有真動怒的意思。
他把朱筆擱在筆山上，抬了抬下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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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臉上又堆起了殷勤的笑。
元泓沒再看他，重新拿起一支乾淨的毛筆，在硯台上蘸了墨，筆尖在硯沿上舔了舔，把陳安那張畫著王八的紙翻到正麵。
正麵的字歪歪扭扭地排了幾行，缺筆少畫，大小不一。
他掃了一眼，手腕一沉，筆尖落在紙上，開始一個一個地改。
他先把陳安寫的“開”字劃了一道，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個完整的“開”，筆畫繁複，但每個轉折都交代得乾淨利落。
又看見陳安把“關”字寫成了隻剩半邊的東西，眉頭皺了一下，在旁邊寫下正確的字形，嘴裡開始吐槽：“也不知道你這字是跟誰學的，全是缺胳膊少腿的字。‘門’字沒了門框，‘見’字沒了眼睛，你寫的時候不覺得它們站不住嗎。”
他一邊說一邊改，朱紅的字跡一個一個落在紙麵上。
可改著改著，他的吐槽慢了下來。他把筆提起來，盯著紙上的幾個錯字看了又看。這些字簡化的方式都有幾分道理，不是胡亂來的。
“開”字去掉了繁瑣的“門”字頭中間的部分，隻保留了骨架，“關”字更是直接砍掉了大半筆畫，留下的部分卻恰好能讓人認出來是什麼字。
這種簡化不是一兩個字的偶然，而是有跡可循的，像是成體係的東西。
元泓捏著筆沒落下去，抬眼看了陳安一眼。
這絕不是陳安這毛頭小子能研究出來的。
陳安正站在旁邊陪笑，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殷勤表情，絲毫沒察覺元泓心裡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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