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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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安靜了一瞬。
太後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情竇初開？這個殺伐果斷、陰沉冷厲的兒子，跟她說情竇初開？
她忽然就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幾分無奈的、像是終於從兒子身上看到了一點“人味”的笑。
"你是長大了。"太後搖了搖頭，重新拿起佛珠，一下一下地撚著，語氣比方才軟了幾分，帶著一絲疲憊，"罷了，你能處理就好。"
蕭淩赫微微頷首，姿態恭謹，語氣卻始終保持著那種不遠不近的距離："不勞母後費心。"
說完，他行了禮，轉身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步伐穩而有力，玄色的袍角從光潔的金磚上拖過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太後坐在主位上，看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殿門大敞著，午後熾白的光從外麵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明亮的金邊，那身影卻始終是暗的，像一幅剪影，單薄而固執。
"雲梅。"太後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張嬤嬤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太後。"
"你說，"太後垂下眼，佛珠在她指間慢慢轉著，"哀家與皇帝，是不是越走越遠了？"
殿內很安靜。香爐裡的檀香燃儘了最後一點，嫋嫋的青煙散在空氣裡，隻剩下淡淡的餘味。
張嬤嬤沉默了片刻，斟酌著措辭，聲音溫和而小心："陛下以後會體諒太後您的。"
太後沒有說話，隻是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快到幾乎看不出來，像水麵上一圈漣漪，蕩開了就沒了。
她低下頭，繼續撚著手裡的佛珠。
窗外，蕭淩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宮道的儘頭。熾白的日光照在空蕩蕩的甬道上，把一切都照得無處遁形。
壽康宮又恢複了往日的安靜，安靜得像一座被人遺忘的廟。
隻有佛珠轉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像極了這些年母子之間那道怎麼也填不平的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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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最近往蒹葭閣的小廚房跑得比寢殿還勤快。
星南跟在後頭，看著她家主子係著圍裙、擼著袖子、臉上還蹭了一道麵粉的模樣，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頭一天做出來的茉莉酥黑乎乎的一團，像是從灶膛裡扒拉出來的，別說吃了，看著都替那鍋心疼。
第二天好了一些，至少能看出是茉莉酥的形狀了，就是咬一口——星南沒咬，但看小泉子咬完那個表情，大概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茉莉酥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蒹葭閣上下從“主子真有心”變成了“主子求您別做了”，再到“茉莉酥這三個字誰提我跟誰急”。
小泉子已經學會了聞香而逃，隻要聞到茉莉花和酥油的味道，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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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六天，晏玥捧著一碟金燦燦、香噴噴、花瓣點綴得恰到好處的茉莉酥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星南差點沒哭出來。
不是感動的。是終於不用再吃了。
"嗯，不錯。"晏玥自己先嘗了一口，眯著眼睛嚼了半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味道對了，外形也好看。走吧，我們現在去壽康宮。"
星南連忙收拾好食盒，又替晏玥理了理衣裙，把臉上那道麵粉擦乾淨，主仆二人這才出了門。
一路上晏玥走得不算快，但腳步很穩，食盒提在自己手裡，沒讓星南幫忙。
她說這樣顯得有誠意，星南覺得她是怕自己把點心晃壞了，但沒拆穿。
壽康宮今日倒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其他嬪妃來請安。
張嬤嬤在門口接著，看到晏玥的時候似乎並不意外，隻是微微側身讓了路，進去通稟了一聲，很快便出來引她們進去。
殿內的檀香還是那樣濃，安神的氣息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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