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母子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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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忽然就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又帶著一絲溫暖的笑。
"好。"太後說,"今日壽康宮就熱鬨了。"
她沒有拒絕。
也不願真的和兒子失去情分。
對晏玥好,有一部分是因為兒子喜歡她。可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真的開始喜歡這個傻乎乎的小姑娘了。
前二十四年,她沒有做好一個母親,那些錯過的年月、那些沉默的隔閡、那些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話,都已經成了過去,追不回來了。
可她願意再用一個二十四年,去學著做好一個母親。
哪怕學得慢一點,笨一點,也沒關係。
反正晏玥比她更慢,更笨。兩個人一起笨,好像也沒那麼難堪。
晏玥不知道太後心裡想了這麼多,她隻是聽到“好”字,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
她連忙行了個禮,聲音甜甜的:"那嬪妾先回去準備準備,等會兒再來!"
說完就提著裙子跑了,跑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衝太後笑了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像一彎新月。
太後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卻沒有完全消失。
"雲梅。"她輕聲說。
張嬤嬤上前一步:"太後。"
"去請皇帝來用晚膳。"太後頓了頓,"就說……哀家讓人備了他愛吃的菜。"
張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太後又補了一句。
"把沁充容做的點心也擺上。"
張嬤嬤笑了,沒回頭,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殿內的檀香還在燃著,青煙嫋嫋地升起來,穿過從窗外透進來的夕陽的光,變成一縷淡淡的金色。
太後一個人坐在窗邊,手裡撚著那串碧玉佛珠,一下,一下,慢慢地轉著。
窗外,夕陽正好,把整座壽康宮都染成了暖金色。
遠處的宮牆、近處的樹梢、廊下的柱子,全都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蟬還在叫,可那叫聲裡少了幾分煩躁,多了幾分懶洋洋的倦意,像是在說——夏天快過去了。
蕭淩赫走進壽康宮的時候,心裡是帶著幾分疑惑的。
太後很少主動叫他來用膳。不是不見,是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母子倆坐在一張桌上,中間隔著二十幾年的沉默,每一道菜都像是一道牆,每一句話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福來傳話的時候說“太後請您去用晚膳”,他愣了那麼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剛走到殿門口,他就聽見了裡麵傳出來的笑聲。
不是太後那種禮節性的、淡淡的、嘴角微微彎一下的笑。是真的笑,帶著氣音的、眼睛會彎起來的、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度的笑。
而那個讓太後笑成這樣的人,正坐在軟榻上,兩隻手比劃著,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她的裙角皺巴巴的,頭發有些散了,一根蝴蝶簪子歪歪斜斜地掛在發髻上,隨時要掉下來的樣子。
可她渾然不覺,說得正起勁,嘴巴一張一合的,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蕭淩赫站在門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明白了。
"兒臣參見母後。"他走進去,撩袍行了個禮,動作標準,聲音平穩,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晏玥正在興頭上,聽到他的聲音,趕緊從榻上彈起來,乖乖地行了個禮。
她的動作有點兒匆忙,福身的時候差點踩到自己的裙角,踉蹌了一小步,穩住之後抬起頭來衝他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那笑容的意思很明顯,你來了呀,太好了,快坐下,我剛才說到小小了,你要不要聽?
蕭淩赫沒說話,在她對麵坐下了。
晏玥又轉過頭去,繼續跟太後說她沒有說完的話。太後靠在軟榻上,手邊放著一碟吃了一半的龍井酥,茶盞裡的茶已經換了新的一壺,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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