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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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晏玥等晏鈞策的房門關上之後，才輕手輕腳地退回自己屋裡。
她把門合攏，沒有鎖，隻是在門邊站了一會兒，聽著外麵的動靜。
院子裡沒人走動，福來和星南也都歇下了，隻有風穿過簷角帶起的一點細微聲響。
她回到床邊坐下，沒有點燈。
屋裡暗沉沉的，隻有窗紙透進來一點月光，在桌麵上鋪成一道窄窄的銀線。
晏玥坐了一會兒，眼眶就熱了。她把臉埋進膝蓋裡，一開始隻是鼻子發酸，慢慢地，肩膀也抖了起來。
她怕吵醒隔壁的爹爹，也怕被星南聽見，隻能把哭聲壓得很低很低，悶在袖口裡。
枕頭被晏玥抱在懷裡，眼淚洇濕了一小片布料，她翻了個麵，又濕了另一麵。
到最後她索性把枕頭丟到床腳，伸手夠到蕭淩赫留在這裡的一件外袍，疊了一下抱進懷裡，把臉埋進那件衣料裡，像是這樣就能把他的氣味留住久一些。
她想著外麵的路那麼黑，他騎馬回宮會不會摔倒？福來不在他身邊，沒人替他添衣裳怎麼辦？夜裡山上那麼冷，他會不會也像她一樣睡不著？
晏玥越想越睡不著，那件外袍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等到天邊泛起灰青色，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第二日清晨晏玥醒來時，眼睛果然腫了。
她對著銅鏡看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又拿涼水敷了一下，沒能消下去多少，隻好翻出妝奩裡的脂粉，往眼皮上抹了好幾層，越抹越不均勻，像是臉上糊了一團沒化開的顏料。
她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那副樣子，又看了一眼手邊那件被她疊好了放在枕邊的外袍，沒有再重新躺回去，推門走了出去。
廚房那邊已經飄出熱騰騰的白氣了，混著米粥和肉香。
晏鈞策正站在桌前盛粥，桌上擺好了四碟小菜，瑤柱瘦肉粥、乾蒸、小籠包、油條，還有一碟醬菜，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備的。
他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臉上那塊沒塗勻的胭脂，目光在她眼皮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像是什麼都沒看到：“起來了？正好，粥剛熬好。”
他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生怕驚動什麼似的。
晏玥在桌邊坐下，聞著那陣熟悉的香氣，彎起嘴角：“好香呀！又能吃到爹爹做的菜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一些，伸手端起那碗粥，低頭喝了一口，又被燙得縮了縮舌尖。
晏鈞策在她對麵坐下，替她夾了一隻小籠包放在碟子裡，又伸手把油條往她那邊推了推：“吃多些。爹爹終於又能給遲遲做好吃的了。”
他說話時目光落在碗沿上，沒有刻意去看她的臉。
晏玥很聽話，喝了兩碗粥，又吃了兩個小籠包和一截油條。
她把碗放下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朝院門口的方向飄了一下，又收回來，低頭拿起碟子裡剩下那半隻小籠包，慢慢嚼著。
吃完早膳，她把碗筷收進廚房，又走出來，搬了張小板凳，在廊下坐了下來。
那個位置正好能看到院門，目光越過門檻，落在遠處那條還沒有完全乾透的山道上，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側，她也沒有伸手去別。
她的背挺得很直，膝蓋並攏著，兩手搭在膝上。
她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坐在門口，等爹爹回來；後來是等大伯母每日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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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坐在這裡，等著那扇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等著那個人跨過門檻，說一句“朕回來了”。
晏鈞策收拾完廚房，走到廊下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晏玥那個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的背影，那道背影像一根被削過棱角的舊木樁，明明不長在那裡，卻已經紮得很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有開口，隻是轉身走回屋裡，把桌上那鍋還沒喝完的粥蓋好，又走出來，在離她不遠不近的石階上坐下，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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