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派職責心底瘋狂吐槽怒罵，麵上大島曹卻半點不敢流露半分不滿，深諳隱忍之道的他立刻起身，彎腰鞠躬，姿態恭順乖巧，一副老實聽話、懂得感恩的新人模樣。
“多謝署長體恤！屬下洗耳恭聽安排，必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署長的栽培與信任！”
見他態度端正謙卑，福田署長微微頷首，淡淡開口：“坐下吧，我與你細說。”
“如今美軍即將登陸，除卻警署常規的安防巡查、糾紛處置工作，還有大量瑣碎的市政對接雜務。當下橫殯的市政各課室處理戰後事務尚且力有不逮，在崗職員大多還是是文職女性，心性膽小怯懦，畏懼直麵高大粗獷的美軍士兵，唉傷腦筋啊，她們死活不肯去一線對接交涉，導緻很多工作停滯。”
“所以區長大人為了節省人力、並做好籌備工作，特意拍闆定調，由我們一線警署先行承接美軍的各類訴求交涉，再溝通相關市政部門落地解決具體事務。”
他看著大島曹，一字一句敲定了他的最終崗位：“你的人事編製依舊歸屬山手警署，但日常辦公劃歸橫殯市中區役所本木町內會。”
此話一出，大島曹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區役所便是區官府，町內會就是街道辦事處，放在當下的橫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空架子。
歷經連年轟炸，橫殯大半市區早已淪為斷壁殘垣，市政體係近乎徹底癱瘓。沒錢、沒糧、沒物資，基層各單位自顧不暇，日日向上級哭窮求援，而窮兵黷武的倭國官府把僅剩的物資全部押上了戰爭的賭局。
小男孩來了一遭，他奶奶的投降了，傻眼了吧！再過幾個月進入冬季，預想畫麵會很解壓。
日本武士貴族階級本來就不把人當人，再加上資本主義，一個字，絕了！
大島曹要接手的哪裡是清閑差事，分明是兩頭受氣、純純挨罵的崗位！
與此同時，會議室裡一眾老警員聞言，紛紛嘴角上揚，有人壓低聲嗤笑，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
這幫本土警務人員心裡門兒清，這個沒人願意觸碰的大麻煩、爛攤子，終於有個新來的外來編外人接手兜底了。
大島曹暗自環視全場，心中的憋屈與不甘愈發濃烈。
再看東間、南野、西澤、北川四人，個個分得好差事。東間君一看背後就有靠山，手握後勤補給物資護送的肥差，油水足、風險低，還有整個課室兜底分擔警力部署；
其餘三人也都是正規警務權責，手下配屬小弟、一眾下屬幫忙，遇事全員共同擔責，風險還能互相扯皮推諉。
唯獨他大島曹，孤身一人、無權無勢、無兵無援，是徹頭徹尾的外來人，攤上了整個警署最吃力不討好、隻會挨罵背鍋的苦役。
再深思一下署長的話語陷阱。
署長口中所謂“市政女職員膽小、不敢對接美軍”，真正的潛台詞不會是：有門路、有後台的男性官僚，早就調任避險，提桶跑路了吧，沒人願意直麵性情難測的美軍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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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留下來頂雷受罪的，隻有警署這些風裡來雨裡去、毫無背景的底層巡警，是公職體係裡最卑微、最沒得選的苦役。隻能被動接受任何人都不願接手的爛活。
而他大島曹就是這些臭腳巡招來的更低一層的苦役新兵蛋子！
想通所有利害，大島曹徹底顧不上職場臉麵，當場開啟緊急避險模式，一臉惶恐無助，帶著哭腔哀求。
“納尼！署長大人！屬下難道沒有半個警員協助嗎！聽聞美軍大兵性情暴戾，行事隨心所欲，屬下一人實在難以周旋，心中也萬分畏懼！懇請署長開恩，切莫拋下我！”
一旁嘴賤輕浮的南野君當即嗤笑出聲：“哈！大島君完全不必懼怕美軍殘暴。正是因為你尊容奇特、樣貌醒目，署長才特意將你派去值守，正好護住市政部門的女職員，再合適不過了！”
這話如同點燃了笑點，會議室裡瞬間哄堂大笑，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放下了肅穆姿態，好似大島曹給他們多日的愁苦帶來了難得的樂子。
誰都聽得明白，所謂“尊容奇特”，就是嘲諷他光頭無眉、樣貌怪異，拿他的外貌當眾取樂。
大島曹心底暗自怒罵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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