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雅庫紮但日本的教育就是很成功，沒人跟政府去鬧事！大家好像都很能忍！
他跟著人流走，不知道去哪。
許許多多複員士兵身上依舊穿著褪色舊軍服，腳踩爛膠鞋，背著帆布背囊，水壺懸在腰間。
光鮮完好的新軍服大多被軍方回收入庫；破爛不堪的舊軍裝，沒人刻意追究。
街上複員兵不敢佩戴軍銜徽章，一旦遇上美軍巡邏隊，會下意識遮掩軍用品。
沒人想回村。
冬天要來了。農村沒糧，回去了也是多一張嘴，遭家人白眼，遭大哥嗬斥，遭鄰裡閑話。
去恆殯。
聽說恆殯有活幹，有美軍物資，有碼頭，有黑市，有活路。
這是櫻木道二腦子裡僅剩的一個念頭，像一根快燒完的蠟燭，撐著他沒當場癱在路邊哭。
走了四個鐘頭。
腳磨破了，膠鞋裡進了沙子，他沒停。
正午時分到了馬鹿市場。
恆殯最大的人力黑市，複員兵、流民、朝鮮人、寶島人、戰敗僑民，全擠在這，像一堆被風吹到牆角的垃圾，等著被人挑揀。
第一批招工的是雅庫紮。
穿黑和服，和服大敞開，露出胸膛的惡虎紋身，腰間別著木刀，頭上綁著必勝，一看就是專業打手，他們要的是 "能打的、敢下手的"。
隊伍裡最壯的幾個站了出去，都是平時在軍營裡搶飯最兇的那批。
櫻木道二往後縮了縮。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去了也是墊底的，也是被打的，也是掃廁所擦地闆的命。
不過人家壓根沒往他這邊看。
雅庫紮走了之後，工頭們才敢上來。
碼頭搬運，美軍倉庫卸貨，一車貨多少多少錢。
工頭招了幾個人之後，掃了一眼圍在一起的人群，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馬鹿，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扛不動貨，幹半天就累死了，我不收。"
有人 "撲通" 跪下了。
"求求你了，社長，給口飯吃就行，我什麼都能幹……"
工頭踢了他一腳，走了。
櫻木道二蹲在牆根。
第一天，沒人理他。
第二天，沒人理他。
懷裡的三百日元，已經花掉了七十，買了兩個紅薯，一碗涼水。
他死也不回相模原。
那個家，是大哥櫻木花路的家，又不是他的。
次子的命，就是被趕出去的命。
日本千年的規矩了。
第三天下午。
太陽偏西，海風涼了。
櫻木道二靠牆坐著，腦子空空的，盯著地麵上一群螞蟻搬家，看了快一個鐘頭。
不行啊，今天怕是有雨，我可千萬別得病！
一隻皮鞋停在他麵前。
"跟我走。"
聲音不高，很平，沒有商量的意思。
櫻木道二擡起頭。
逆光，看不清臉，隻看見一個穿一身站前學生裝的男人，三十多歲，左臉有道疤，看著就很兇。
他沒問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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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問幹什麼。
旁邊還有四五十個跟他差不多瘦、差不多眼神空洞的少年，都站了起來，跟著走。
沒人開口。
他們太需要被人看上一眼了。
哪怕是去送死。
總比在這慢慢餓死強。
馬鹿市場的人流在身後漸漸遠了。
前麵是向著南方的方向，飄著鹹腥的海風。
男人走在最前麵，背著手，腳步很穩。
櫻木道二跟在最後麵，低著頭，踩著前麵人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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