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才那股嗜血的勁兒，卻沒有完全散去，反而像是刻進了骨子裡。這跟軍隊的教官和雅庫紮的培訓不同，那時候隻是按要求做出兇惡的樣子，而剛剛的他們不一定都表露出那一副兇樣，但殺人的心從來沒有那麼真！
大島曹心裡暗笑。
這叫做心理底線測試。
有目的的，給小子們做拚殺前的心理建設。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失去，什麼叫做拚命，什麼叫做——飯碗就是命。
隻有見過了地獄，才會拚了命地抓住眼前這根救命稻草。
隻有餓過肚子，才會為了一口飯，跟人拚命。
這樣的兵，用起來才順手。
大島曹笑了笑，揮了揮手：
"都歇夠了吧？歇夠了就繼續趕路！天黑之前，必須趕到相模湖！"
"是！"
八百多個人齊聲應道，聲音比早上出發的時候，響亮多了，也有勁多了。
隊伍重新出發。
過了中午，路也越來越好走了。
腳下的土地越來越平坦，周圍的田野也越來越開闊。
櫻木道二擡頭望去，隻見一望無際的稻田，隨風起伏，青黃摻雜，早稻已經接近收割了，但農家子弟一眼就看出來，收成很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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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相模原。
恆殯地區難得的一片平原。
又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條大河。
河麵寬闊，水流平緩，河水帶著點渾濁的黃色，緩緩向南流去。河麵上有幾艘木船，來來往往，運送著貨物。
這就是相模川。
櫻木道二以前隻聽說過這條河，卻從來沒見過。
相模川發源於北邊的相模湖，卻不是向東流入恆殯港，而是向著南方，三十公裡之外的相模灣入海。
所以他們一路向西走了這麼久，到了這裡，才真正見到這條大河。
有了這條河，相模原這片平原才有了充足的水源，灌溉四野田園，成為盛產水稻糧食的根本。
河邊上，就是兵塚鎮。
鎮子的名字，還有個來歷。
相傳日本戰國時代，1590年豐臣秀吉征伐北條家的時候，在這裡打過一場大仗，屍橫遍野，埋骨成塚，所以叫兵塚鎮。
幾百年過去了，當年的古戰場，就有了這個名字。當然這處平原產糧地上的有記載的村戰不止那一次，次次埋屍在此！
因為水運便利，這裡漸漸形成了大地主家糧食加工產業的聚集地。稻米脫殼、篩選、裝袋，一船一船地運出去，銷往各地。
鎮子不小，比之前路過的那些村子大多了。碎石渣鋪的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但行人很少，一片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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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幾年前開始，糧食就被官府閹割管控了，統購統銷，嚴禁私人參與，所以黑市才那麼暴利。
而這裡最大的地主，就是源一家。
隊伍沒有進鎮子，而是沿著河邊的土路，走到了上遊的一處碼頭。
碼頭上停著兩艘平底木船，船身寬大，沒有篷，看著像是專門用來運輸木材和竹子的貨船。
大島曹跟船老大交涉了幾句，然後轉過身，對著隊伍揮了揮手：
"都上船！走水路，省點力氣！"
眾人一聽，都鬆了口氣。
走了一天了，腳都快斷了，能坐船當然好。
八百多個人，分成兩撥，依次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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