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母親—蘇婉林年直接撞開了那扇門。
病房裡很安靜，空氣裡混著一點桂花香。
病床上，蘇婉靠著枕頭，正望著窗外出神。
她長得恬靜，眉眼婉約，隻是太瘦了，顯得有些憔悴。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那雙和林年一模一樣的眼睛微微彎起來。
"年年……"
林年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
他把身上那股從至高之塔帶回來的血腥氣、把趙昊的慘叫、把林北海的事，全都關在門外。
他走過去，在床邊蹲下，像小時候那樣。
"媽。"
蘇婉擡起手，手指梳過林年額前的碎發。
"跑這麼急……"她嗔怪道，"是不是又惹事了？"
林年下意識否認："沒。"
在林年看來，砸斷趙昊雙手不算惹事。那叫正當防衛。
他低下頭，聲音放軟了："就是覺醒了很好的天賦，想第一個告訴你。"
蘇婉笑了笑，輕輕咳嗽了一下。
她這身子，是當年在至高之塔落下的病根。
那時她還是二階職業者，為了湊夠林年的學費，接了一個報酬豐厚的清剿任務，卻不幸中了稀有怪物"蝕心蛛母"的毒。
那毒一點點蠶食人的生命力，起初隻是偶爾乏力，後來便陷入了漫長的昏迷。
一睡就是一兩個月，醒來時也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直到顧青竹來了。
昏迷的周期從兩個月縮短到一個月，再縮短到現在，一周便能醒來一次，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媽……"林年握住母親的手，"我未來一定能成為很厲害的職業者，賺很多錢。"
他眼睛亮亮的："等錢賺夠了，我們就離開清源市。”
“南方也好，海邊也好，買個小房子，你養花，我賺錢。反正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哪都好！"
林年不復往日低沉，興緻勃勃地描繪著未來的藍圖，
蘇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溫柔如水。
她從來如此。
即使被這個世界苛待了十幾年，她也沒有對誰發過脾氣，沒有怨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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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次。
林年記得很清楚，那時他大概七八歲，瘦瘦小小的，像隻營養不良的猴子。
幾個醉漢堵在放學路上，抓著他的衣領："你爹是孬種，你將來也是孬種。"
小林年咬著牙，沒哭。
哭了也沒用，他太明白這些人的德性了，哭泣求饒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可蘇婉來了。
那個溫婉的、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女人，那天不知哪來的力氣，把他死死護在身後。
像一頭護崽的母獸，對著那幾個比她高大得多的男人，寸步不讓。
"我的丈夫，輪不到你們來評說。"
"我的兒子，更輪不到你們來欺負。"
那是林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母親生氣。
"年年。"蘇婉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裡拉回來。
"嗯？"
"不要打架。"蘇婉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好好上學，好好吃飯……”
“媽媽不需要你賺很多錢，也不需要大房子。媽媽隻要你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林年垂著眼，乖巧地點頭。
"好。"
"我聽媽的。"
蘇婉滿意地笑了，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蝕心蛛母的毒還在體內蟄伏，像一頭貪婪的獸，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把她重新拽回那片黑暗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含糊："年年……要乖乖的。"
"嗯。"
"媽媽先睡了……"
"嗯。"
"還有……"
她的手指從林年掌心滑落，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沉入了夢鄉。
林年保持著那個姿勢，在床邊蹲了很久。
他輕輕站起身，拉過被子，把母親露在外麵的手塞回被裡。
然後他在床邊站定，一言不發地看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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