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看著，腦子裡原先備好的那些話，一下子全忘光了，連手裡的銀票都忘了遞出去。
他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一眼看了多久。
以前在詩會上、在凝香閣裡見到公主時，周圍總有旁人打擾，這還是頭一回，隻有他們二人靜靜站著，他這才真正注意到，公主本身，是個什麼樣子。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公主？他心裡冒出一句吐槽，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好看？
他自己卻沒有意識到，這已經不隻是單純欣賞一個人的容貌，而是他的心境，早已悄悄起了變化。
蕭瑤自然也察覺到陳塵一直盯著自己，她沒有躲開，反倒唇角微微揚起。見他遲遲沒有說話，便主動開口：“好看嗎？”
陳塵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壓根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便點了頭：“好看。”
話一出口，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先是回答，說完停了一拍，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這才發覺蕭瑤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陳塵頓時有些尷尬，忙把視線挪開，為了掩飾這份失態，趕緊從袖中摸出銀票：“咳……這個，這是這幾日的收益，公主殿下你收好。”
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蕭瑤瞧著他難得露出的窘迫，忍不住莞爾一笑，也沒有戳破，順勢接過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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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知道陳塵方才為何看自己。
隻是心裡沒說出口罷了。
往日裡，無論她怎麼打扮，陳塵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今日卻難得看得失了神，甚至連自己的問話都沒反應過來，那句下意識脫口的好看，比任何刻意的稱讚，都要真實得多。
這份意外的歡喜，讓她心裡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愉悅。
可她麵上，仍舊維持著平靜，隻是眼底的笑意，比平日多了幾分。
蕭瑤低頭看了眼銀票，數額不少，便順勢道：“看來這幾日江州的生意不錯呢。”
陳塵點頭，說凝香閣如今生意還算不錯。
蕭瑤隨即狀似隨意，實則帶著幾分期待地問：“不知道陳公子打算何時把凝香閣開到京城？”
方才還因跟蕭瑤相處而心情不錯的陳塵，一聽京城二字，整個人的狀態瞬間變了。
原先那點心猿意馬，一下子清醒了個徹底，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心裡忍不住吐槽，京城有什麼好的？江州的錢還不夠嗎？
稍稍整理好情緒，陳塵道：“公主殿下，京城的事情暫且不急，還是先把江州經營好再說吧。”
這話說得委婉，可他心裡，壓根就沒有半點進京的打算。
他心裡飛快盤算著。
江州如今的凝香閣已經足夠賺錢，作坊也在擴建，自己手裡的銀子越來越多，光憑這些，已經足夠他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自己當初穿越過來最開始的念想，不就是賺錢，然後舒舒服服地躺著嗎？如今這目標，正一點點實現著。
在他看來，京城，完全是另外一碼事。
第一，京城勢力錯綜複雜。
江州雖也有各種勢力，可自己已經漸漸站穩腳跟。
京城卻是大辰朝的權力中心，王公貴族、官員、世家、商賈彼此牽扯不清，一個外來商人貿然闖進去，很容易成為各方爭搶或排擠的對象。
第二，自己雖有公主撐腰，卻不能什麼都指著公主。
陳塵承認，有蕭瑤在，明麵上的麻煩確實能擋掉不少，可正因為如此，那些人更不可能明著跟自己作對，真正麻煩的，反倒是暗地裡的手段。
明槍好躲，暗箭難防，自己一個現代人，又不是什麼權謀高手，何必主動跑去京城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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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點，他不想去。
江州已經夠好了，有錢賺，有房住，有人幫自己做事，自己每天還能悠哉寫書喝茶，何苦跑到京城，去過那種走一步都要想三步的日子？
我現在在江州舒舒服服的，幹嘛非要跑京城去給自己找罪受？陳塵在心裡給自己下了這麼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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