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辭別翌日，陳正還要趁著有限的時間，趕緊去向恩師、親朋摯友們辭別，家中就留下薑纖月三人整理行李。
陳正想了想，還是第一時間去向恩師拜別，拜別禮選了那回在酒樓裡贏得的那方端硯，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且配得上他恩師的東西了，那方端硯，他也愛的不得了，但是，恩師教他、育他、為他、疼他一場，他心甘情願。
然後再備上一份水利實操心得錄，打算讓恩師轉交幫忙的謝郎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最後被外放到了藺縣，但是終究是外放了，謝郎中肯定也是儘力了，本來授官就不是那麼容易的，能越過天下其他學子頭批外放，那已是幸事，應當道謝才是。
初夏的天氣不算太毒，陳趁著日頭不高，趕緊趕路進城。
到了恩師家門口，陳正敲響了房門，跟著小廝進了書房。
這次，李道葵一臉震驚，“正哥兒，怎麼會，怎麼會是北和郡？藺縣！謝郎中明明跟我說過，會在江南選一處讓你去。”
“恩師，無妨的，上次聽了你的教誨，無論是北和郡還是江南，都是大雍之境，隻要我所學能為百姓所用，便是好事。”
陳正並未覺得江南還是藺縣有什麼不好的，其實對於他來說，都不是壞事，隻不過富庶或是落後而已，至少都外放了，也算如意了。
“恩師，後日我就要離京赴任去了，今日特來向你告別，特來感謝您這麼久以來對我的教誨，恩師放心，學生絕不會讓你丟臉，一定如之前所說，不忘初心，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
說完，陳正拿出一個錦盒，雙手遞上送給恩師，錦盒裡，裝的正是那方端硯。
這一次，李道葵並未拒絕，而是接過來，緩緩打開錦盒，看到那方端硯，拿起來反覆摩挲，他這個學生，倒是知道他所愛之物。
“恩師，這是學生那日回去之際在東升酒樓對對子贏下的，學生以為，它很適合您，以後你書道作畫，都能想起學生來。”
哦！還是個嘴甜的學生，他以前怎麼不知道他還有這一麵，李道葵心裡受用，暗自打趣起來，隨即，想起藺縣兩個字，又憂心不已。
“正哥兒，你可知藺縣？”
“知道，一座邊境縣城，跟畏兀國接壤，飽受戰火塗炭，不是好去處，但是，目前依然是大雍之境。”陳正一字一句的認真回答道。
李道葵見陳正根本不知道這裡麵的厲害，忍不住麵帶憂傷，“不，你說的那些，這人人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是，歷任藺縣知縣，都沒活下來的，不是死於非命，就是被朝廷問斬或是賜死，再不就是以身殉縣，沒有第四種可能。”
陳正聽後心裡咯噔一聲，隨即狂跳，可違命不去，也是死路一條，看來，是個死局了，那纖月怎麼辦？跟著一起，明知前麵是死路一條，留下她，自己死了，那她以後又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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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師，那歷任藺縣知縣平均能活多久？”陳正張了張嘴，半晌才問出這一句。
“上任知縣，贛州榮縣人士，黃維國，為藺縣知縣不過兩年，畏兀與大雍交戰前夕，便死於畏兀人之手，身死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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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任知縣，滇郡元山鎮人士，李司緣，畏兀冬季越城搶糧，被畏兀斬殺於縣衙之內，時任知縣三年，考評後正準備活動調離。”
“再前一任，冀州人士，鄭容，任藺縣知縣兩年，兩軍交戰前夕，棄城逃跑，途經北和郡鐵門關，被北城總督斬於馬下。”
“明白了嗎？”
李道葵將前麵幾任藺縣知縣的下場，一一道來，眼裡是化不開的憂愁，“正哥兒，你是我少有的幾個出色弟子之一，為師擔憂啊，你這一去，為師怕是再也，再也見不到你了啊。”
說到後麵，李道葵聲音竟有了哽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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