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稠粥此時已近正午時分，驕陽似火，段佩光的隊伍滿臉喜氣的往軍營趕，遠遠的就看到“蕭”字大旗迎風翻飛，瞭望台上的士兵最先發現他們，隨後軍營的正門處湧出無數士兵。
“將軍回來了！”
“後麵有騾車！”
這兩聲喊像火星濺進了乾柴堆，原本沉靜的營寨瞬間活泛了起來，各處帳篷鑽出了烏泱泱的人頭，密密麻麻的往這邊湧了過來，有披甲的士兵，有赤膊的夥夫，有撐著木棍的傷兵、還有有卸甲輪休的人員，全都往這邊看來。
充滿渴望的眼神在陽光下泛著光，亮晶晶的讓人心疼。
“將軍，是糧食嗎？”
人群中不知誰問出了大家最為關心的問題，這些日子天天喝水充饑，野菜生長都跟不上他們吃飯的速度，野菜羹都稀得可憐，全都眼神直直的盯著將軍身後的騾車。
段佩光看著眼前的人群，許多士兵顴骨高高凸起，麵頰凹陷，直直的眼神望著騾車車隊，喉結不受控製的上下線滾動，他勒住了馬，翻身而下，對著眾人笑了：“糧食來了，快卸車！”
說完摘下頭盔，擦著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呆立的人群，又說了句：“怎的，我說的話不管用？”
“糧食到了！”
“快卸車！”
眾人驚呼起來，七手八腳的都往騾車旁邊沖，看到騾車上一袋袋的糧食，大家反而停了下來，互相看著戰友傻笑，自發的組成了一支支整齊的隊伍，一袋接一袋的往後麵傳遞，整個營地又恢復了秩序紀律。
放糧草的地方是營地深處的一頂軍帳，外麵看來與士兵的軍帳沒有什麼不同，但，裡麵卻是個棚子，立柱是粗木，底下是木架，鋪著木闆，能隔絕糧食堆在地上發潮，隨著一袋接一袋的糧食轉移進來，裡麵已經散發出特殊的穀物氣息，有金黃的粟米、有未蛻殼的穀子、還有已脫殼的麥子、圓滾滾的豆子……
混在一起，香得濃烈，香得醉人。一個年紀尚小的小卒站在糧倉邊，看著那漸漸堆高的糧倉邊，忽然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捂著臉哭了起，這一哭，引得其他兵卒都紅了眼睛。
“娘的，哭啥，你一哭，大家都跟著哭，有糧食了，一會兒就生火熬粥。就用粟米熬，老子一定把粥熬的黃燦燦的，濃濃的，今天，肯定能吃稠粥。”碼好手上糧食的夥頭兵，伸手拍了下那小子的後背，狠霸霸的說道。
“嗯！那我今日要吃兩碗！”那少年重重點頭，眼裡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子，倔強的看著即將又要發怒的夥頭兵，把胸一挺，“我還在長身體呢！”
“行，老子的讓給你！讓你吃兩碗！”那夥頭兵語氣雖還狠霸霸的，終是放下了揚起的手掌，搓了搓手，又繼續碼糧食去了。
一陣忙活過後，營地裡漸漸升起了炊煙，一簇一簇的，帶著久違的米香在夏日的晴空中四散開來。大夥三五成群的圍坐成一圈一圈的，端著粗碗，也顧不得這大艷陽天的，就這麼轉著圈的喝著碗裡的稠粥。
“將軍，您也用點兒，大夥都吃上了。”一旁的副將遞過來一碗金黃的稠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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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佩光看著這碗稠粥，吹了吹，送進嘴裡一口，小米粥的粘稠糊了一嘴，又香又粘，段佩光笑了：“終於讓兄弟們吃上了稠粥，我這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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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以後營裡，早晚兩頓稀飯，戰時，早晚兩頓稠粥，管飽。另外，傷兵儘力醫治，讓軍醫速將藥草分類。”
“得令！”副手轉身就去傳令了。
段佩光心裡是心酸的，他其實想讓他們每日能吃上一頓乾的。奈何，鐵門關實在缺糧得緊，如今朝廷猜忌，總是遲遲不撥糧草，北和經常戰亂，又產不出什麼來，外敵又時常入侵，他們苦，百姓也苦！
可這些糧，又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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