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沒亮透，陳正就醒了過來。
湖麵上水波粼粼，借著微亮的天光，似乎能看到水中的魚群，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隻覺得渾身酸痛。昨日猛然用力太多，蹲著殺魚太久，兩條腿稍微一彎曲，便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手掌也被粗鹽粒磨的疼。
渾身的酸痛讓他隻想繼續睡過去，可是，一想到藺縣，想到鐵門關，想到北和郡，不行，不能貪圖安逸，他攤開自己的雙手，憤然將袍子的下擺撕了一圈布下來，“刺啦”一聲，在清晨這個安靜的環境中特別清晰，其餘人也跟著醒過來了。
陳正用布條將手包了：“都醒了？”
“陳知縣，這麼早，要打魚？”李家昌當然記得昨日陳正說的夜裡打魚的事，可是昨日收拾完後，太晚就睡了，還以為要今晚才打魚呢。
“嗯，昨日欠的賬今日要補上。”陳正已經包好了手掌，又撕了袍子分了幾根布條，遞給李家昌，“給大家，包上手才好乾活。”
李家昌接過布條，揉著惺忪的睡眼，心中有點苦，這陳知縣明明比他還累，竟然這麼拚，不愧是能在萬千學子中金榜題名的人，單憑這份吃苦耐勞的心性，活該人家做官自己做差，官差之間，隔著的是天塹。但是他佩服。
眾人都陸續起身，沒有多說什麼，雖然身體累，但是作為朝廷官員的陳知縣，都親力親為，他們怎能躲懶。
“若飛，一會兒火升起來，燒鍋熱水，將魚肉燉上，再往裡頭扔些米，魚粥燉稠些，今日活重，不吃飽不行。”陳正一邊用濕布擦著臉，一邊安排起來。
白若飛哎了一聲，手腳麻利的去駕鍋了。
鍋裡的水很快翻滾起來，魚肉本身被碼了鹽，簡單的洗了洗剁成大塊就扔鍋裡，等到湯汁濃白，再將米下鍋，等到米都開了花，湯汁收得差不多了，一鍋魚肉稠粥就做好了。
七人圍著鍋一人捧一碗，蹲在暗色裡呼嚕嚕喝下去，滿身熱意已起。
“吃飽喝足，幹活，老規矩，後勤交給王青。”陳正將最後一粒米咽下去，“今日捕了魚，白天咱們殺魚醃魚，晚上咱們把昨天醃的魚晾起來。”
“好，放心交給我，碗我來洗，你們去忙吧。”王青主動將空碗收起來。
今日還是像昨日那般，兩船並行，借著天邊微弱的亮光，將船劃到合適的水域，陳正探下身來，檢查了魚群情況，又如昨日那般將拖網遞給了旁邊李家昌的船。
因為昨日捕過，今日明顯他們都熟悉了不少，手上動配合更默契，這網下得也快。
等到天光漸白，朝陽初升之際，陳正等人，已經將船劃到岸邊了，這一次的魚，比昨日更多，不過今日他們沒有昨日的手忙腳亂，而是配合默契，又是如小山一堆的魚堆滿了岸邊。
這次有經驗了，直接用網將魚山往靠裡的地上攏，這次跑掉的魚不如昨日那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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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樂嗬嗬的手腳麻利的開啟了殺魚的過程，這次，沒有裝桶裡，而是直接將殺好的魚醃了扔地上，內臟也全都用桶裝了扔昨日挖好的那個大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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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捕魚嗎？”李家昌一邊問道，一邊雙手麻利的開腹殺魚。
陳正今日可沒有蹲著殺魚，而是隻穿了條褲子盤腿坐在地上雙手翻飛，隻要練習得足夠多，就能熟練的掌握任何技能，如今他也是個熟練的殺魚工了：“要，如果身體還撐得住的話。”
“陳知縣，我們是粗漢子，常年幹臟活苦活，撐一撐倒是撐得住，你的話……”李家昌沒有將後麵的話說完。
張顯夏離他們近，頭也不擡的問出了心中所想：“陳知縣，你為何如此勤勉？你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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