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老奴命不久矣，且人微言輕，怕是難以消除陛下心中的成見吶。"半晌，魏忠賢沙啞的落寞聲於牢房中幽幽響起，其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寫滿了不甘。
雖然他已經讓看管自己的錦衣衛給宮中帶話，但那位滿腦子都想著撥亂反正的年輕天子會不會屈尊駕臨這陰暗潮濕的詔獄都不一定，又怎會相信自己的一麵之詞呢。
他一個"罪大惡極"的閹宦，重要性如何比得上朝中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東林君子"？
"哎，可惜了。"
麵對著失魂落魄的魏忠賢，即便曹爽擁有著上帝視角，且對於明末這段可歌可泣的歷史頗為了解，但此刻也不免生出了無助之感。
那少年心性的崇禎連其皇兄臨終時的"託孤囑託"都能忘於腦後，足可印證其心中對於魏忠賢的"刻闆印象"偏執到了何種程度。
沒有意外的情況下，魏忠賢基本上是必死之局。
"不可惜。"
終究是曾經權勢滔天的九千歲，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魏忠賢便調整好了失魂落魄的情緒，轉而信誓旦旦的昂然道:"天子聰慧，老奴死不足惜。"
"即便天子被朝中庸臣愚弄，但有個一年半載便可瞧清楚這些偽君子的真麵目。"
"屆時天子便可重新扶持黨羽，與朝中那些道貌岸然的庸碌之輩分庭抗禮。"
"我大明依舊中興有望！"
道貌岸然？偽君子？
牢房外的朱由檢聽得此話，剛剛平復下來的心情再度激動起來，麵色也變得漲紅，單薄的身軀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不斷顫抖著。
好一個空口白牙的亂臣賊子，竟敢如此汙衊朝中那些對大明忠心耿耿的大臣們。
他不是自己那隻知曉躲在宮中研習木匠之術，對於國家政事毫不在意的皇兄，他永遠不會重用閹人，更不會扶持黨羽，讓誤國殃民的"黨爭"再現！
"魏公公，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沒有顧忌情緒已經有些癲狂的魏忠賢，躺在稻草上的曹爽毫不猶豫的戳破其心中幻想，潑了一盆髒水:"我剛才已經說了，如今大明的年景已經不一樣了。"
"你信不信，至多一年的功夫，九邊重鎮的兵痞子們便會因為領不到軍餉錢糧而鬧事？"
"不經過幾次痛徹心扉的教訓過後，咱們的皇帝陛下如何會相信他身旁那些看似忠君愛國，滿口仁義道德的東林君子們，才是這大明朝的禍根！"
"大明朝，沒有試錯的時間了。"
東林誤國！
儘管曹爽的聲音不大，但對於牢房內外的眾人而言卻是猶如晴天霹靂，早就知曉朝中"東林君子"真麵目的魏忠賢苦笑不語，暗道眼前這少年倒是敢說；可崇禎皇帝及其身旁的心腹大伴王承恩卻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溢於言表的驚駭。
朝中的大臣們為何會禍亂朝綱？這膽大包天的賊子，到底有何憑證？！
"陛下，臣這就讓這賊人閉嘴！"
強忍住撲麵而來的窒息感，前不久才剛剛官復原職的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哆哆嗦嗦的低聲道，臉上寫滿了後悔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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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自己今日出門沒看風水，竟然讓這些"誅心之言"傳進了天子的口中。
"閉嘴，聽下去。"
崇禎皇帝眼神冰冷，不自覺便屏住了呼吸，內心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狐疑和好奇。
皇兄交付到自己手上的大明朝雖不敢說是"國泰民安"，但國朝總體而言也還算安穩，遼鎮的建奴已是接連吃了兩次敗仗，西南的"奢安之亂"也接近尾聲，眼瞅著就要以朝廷的勝利而告終。
此等局麵之下，朝中的先生們怎麼可能會將大明朝推向深淵？
"沒有試錯的機會了？"
"此話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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