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望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景緻，奉旨進宮覲見的袁崇煥內心不由得升起一股雄心壯誌，嘴角也是勾勒著掩飾不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像昔日那樣，位極人臣的景象。
如今建奴勢大，放眼這滿朝文武，唯有他袁崇煥能夠力挽狂瀾，還遼東百姓一片凈土。
想到這裡，袁崇煥便是顧不上身旁內侍的驚呼，自顧自的加快了腳步，朝著記憶中的乾清宮而去。
靠著昔日在遼東的所見所聞以及在進京路上提前準備的說辭，他心中有十足的把握，定然能夠取得那位新天子的信任，重新成為總督遼東軍政大權的封疆大吏。
...
...
"臣袁崇煥，叩見陛下。"
"吾皇聖躬金安。"
在角落處諸多宮娥婢女的注視下，正值壯年的袁崇煥跪倒在暖閣中央，朝著上首樣貌與先帝有三分相似的少年磕頭行禮，內心不由自主的升起些許輕視。
以他的閱歷和手段，想要取得上首天子的信任，簡直輕而易舉。
"卿家免禮平身。"
就在袁崇煥內心腹誹不已的時候，朱由檢也在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僅三十餘歲，便曾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神色十分認真。
除卻太祖朱元璋剛剛建國稱帝的那段時間，在大明兩百餘年的國祚中，幾乎從未出現像袁崇煥這般年輕的封疆大吏。
而他在尚未登基的時候，在身邊"先生"夜以繼日的熏陶和影響下，也確確實實對袁崇煥這位"能臣"憑空增加了一份好感和親切。
"謝陛下。"
儘管袁崇煥也察覺到了朱由檢對他的打量，但臉上卻是瞧不出半點端倪，鎮定自若的坐在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親自為他搬來的座椅之上，瞧上去信心十足。
"卿家久在遼鎮任職。"
"朕今日召卿家覲見，便是想聽聽卿家對於遼鎮的看法。"
許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國之君，一直盯著朝中臣子有些失禮，朱由檢輕咳一聲便將目光收回，但故作淡然的聲音中仍夾雜著一抹轉瞬即逝的緊張。
"敢叫陛下知曉，"聞聽天子果然是因為遼鎮戰事而問詢自己，早有準備的袁崇煥內心便是一喜，信心十足的起身拱手回應道:"臣在遼鎮任職數年有餘，對於建奴十分了解。"
"這些茹毛飲血的韃子雖然曾在前些年囂張逞兇，但卻善戰而不善守。"
"如今我大明耗時數年所修建的寧錦防線固若金湯，足可將建奴牢牢鎖死在關外，令其動彈不得。"
"如此不出數年，建奴必將不戰而潰！"
說到最後，袁崇煥竟不由自主的揮舞起雙拳，絲毫沒有注意到案牘後朱由檢那雙驟然銳利起來的眸子。
不出數年？好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建奴占我遼東山河，屠戮我大明子民，朕每每想起便是痛心疾首。"在袁崇煥略有些意外的眼神中，麵容清瘦的朱由檢緩緩起身，凝眉看向遼東方向，仍有些稚嫩的聲音中充斥著不加掩飾的凝重:"朕想聽卿家一句實話。"
"遼鎮，幾年可平？！"
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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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朱由檢的聲音不算宏亮，但在其身旁負手而立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安卻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知曉馬上便能根據袁崇煥的答案來側麵佐證詔獄那人究竟是在大放厥詞，還是"深謀遠慮"。
平定遼鎮？
聽了朱由檢的問詢之後，袁崇煥的右眼便是不受控製的跳動了一下，下意識將已經湧至喉嚨深處的話語重新咽了回去。
說實話，他還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如今的建奴已是侵佔了遼河以東的全部疆域，甚至還將國都由冗雜的赫圖阿拉遷至瀋陽城，牢牢佔據著遼東戰場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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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龐然大物，哪裡是一年半載便能夠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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