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遼西走廊便是中原王朝牽製關外遊牧民族的要塞屏障,無數梟雄豪傑在這易守難攻的遼西走廊上折戟沉沙,難以染指富饒的中原地區。"
"即便是當年的成吉思汗,也拿這遼西走廊無可奈何.."
迎著魏忠賢驚恐的眼神,情緒不自覺便激動起來的曹爽開始了新的高談大論。
"在寧錦防線修築完成之後,遼西走廊幾乎可以說是固若金湯,生產力相對落後,物資隻能靠著劫掠獲得的女真建奴除了用圍城的法子之外,根本撼動不了錦州,寧遠兩座雄城。"
"同樣,滿腦子都想著養寇自重的遼東將門,也不會想著收復失地,平定遼東!"
"您可不要忘了當年的教訓.."
頃刻間,猶如驚雷般的咆哮聲在幽靜的牢房中炸響,老太監魏忠賢及隔壁的崇禎皇帝朱由檢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一樁"陳年舊事"。
嘉靖年間,生員出身的李成梁靠著作戰勇猛,不斷獲得升遷,並在萬曆元年官至遼東總兵,奉命節製遼鎮兵馬,與彼時百戰百勝的"戚少保"戚繼光並稱"南戚北李"。
大明雖然不像前宋那般將"以文禦武"擺在明麵上,但隨著"土木堡之變"的爆發,由五軍都督府掌控的兵權被移交兵部,大明朝也逐漸形成了文貴武輕的官場潛規則。
為了讓遼東變成自己的"一言堂",已經嘗到權利甜頭的李成梁開始主動扶持關外勢力相對弱小的女真部落和蒙古部落,並利用這些部落之間的舊怨矛盾製造摩擦,讓遼東長期保持在一個"動蕩不安"的局麵。
在這種情況下,遼東巡撫的存在感便被無限降低,李成梁這位總兵官逐漸成為了遼東最為顯赫的人物,而被其扶持的蒙古部落和女真部落也在其默許下逐漸壯大,其中便包括了眼下在遼東公然建國,與朝廷對峙的建州女真。
毫不誇張的說,如若不是李成梁在暗中推波助瀾,希望將這些遊牧民族作為自己"養寇自重"的資本,僅作為尋常女真部落的建州女真絕不可能脫穎而出,形成如今這等氣候。
"先生,您的意思是,"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後,迅速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魏忠賢抖如篩糠,顫抖的聲音中滿是驚恐:"遼鎮的將校們會像當年的李成梁那樣,靠著如日中天的建奴,來要挾朝廷?"
儘管沒有親身經歷過當年的"動蕩"時期,但魏忠賢也對李成梁的過往經歷有所耳聞,甚至對其中的一些細節了如指掌。
萬曆十九年,已經主政遼東長達二十餘年的李成梁終是因其囂張跋扈的行徑引起了朝廷的猜忌,或者說是萬曆皇帝的猜忌,萬曆皇帝下旨將其召京師。
此後十年間,不知道是不是萬曆皇帝"識人不明",或者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遼鎮竟是連續更換了八位封疆大吏,每位巡撫的任期僅有一年出頭。
萬曆二十九年,因彼時的遼東總兵馬林與萬曆皇帝派遣至遼東的"稅使"發生爭執,萬曆皇帝命年事已高的李成梁重回遼東坐鎮,在此期間原本小動作不斷的女真諸部和蒙古諸部竟不約而同的"偃旗息鼓",紛紛向朝廷表示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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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治理"遼鎮有功,李成梁又以七旬高齡在遼鎮主政了八年之久,直至被前遼東經略熊廷弼上書彈劾,方才結束了在遼鎮的任期,於京師頤養天年。
表麵上看,李成梁"功績"顯著,在主政遼東的三十餘年裡南征北戰,令蠢蠢欲動的女真諸部和蒙古諸部臣服恭順,不敢有半點異動;但背地裡,李成梁卻是大肆"排除異己",將麾下的心腹分別安插在軍中的要職,藉此強化手中的軍權,並通過"扶弱淩強"的方式平衡遼東諸部落之間的平衡,導緻朝廷的防務在"人情世故"中逐漸廢弛,與李成梁關係密切的女真首領努爾哈赤也得以迅速崛起。
據坊間傳聞,前不久剛剛病逝的女真老酋努爾哈赤,曾經當過李成梁的"義子"...
"他們不是已經在這麼做了嗎?"
麵對著驚恐不安的魏忠賢,曹爽不以為然的嗤笑了一聲,臉上滿是嘲弄之色。
今時不同往日。
萬曆年間,李成梁雖在遼東如日中天,但朝廷的"底蘊"尚在,萬曆皇帝在對李成梁心生猜忌之後,一紙調令便可免去其職務,讓其回京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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