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試探十一月初五，諸事不宜。
天光尚未大亮，徹夜難眠的首輔便在下人的伺候下洗漱完畢，頂著發黑的眼圈前往紫禁城外等候，準備進宮謁見"少年心性"的天子，藉此從旁試探一番。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雖然位居首輔，但因為資歷相對淺薄的緣故，在"東林黨"中的地位並不算煊赫，之所以能夠一躍登天成為這大明朝的宰輔，極大程度上是運氣使然，被剛剛即位的天子通過抽籤的方式選中。
為此，他必須要儘快弄清楚天子的心中所想，尤其是對袁崇煥的態度，如此才方便他後續行事。
畢竟隨著時間的流逝，朝中關於起複其他東林老臣的聲音已是越來越高，尤其是曾在天啟朝擔任首輔的劉一璟，韓爌等人更是呼聲甚高，各式各樣的奏本如雪花般呈遞進宮。
一旦這些位"資歷"遠勝於他的老臣奉旨入京輔政，而他又未能得到天子的力挺，無論他心中願意與否，都要"退位讓賢"。
雖然他才剛剛嘗到權利所帶來的滋味，但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他食髓知味，不願放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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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陛下，閣老於乾清宮外求見.."
光線昏暗的乾清宮暖閣內，自繼位以來便兢兢業業的新天子朱由檢罕見的多睡了一會，此刻正斜靠在床榻上假寐，直至王承恩躡手躡腳的行至床榻旁，低聲稟報。
"是哪位先生啊.."
聞言，朱由檢猛然睜開了犀利如刀的眸子，殘存的惺忪睡意瞬間一掃而空，看向眼前的隨侍太監。
為了表明自己的"尊師重道"，他除了在主持朝會的時候，私底下均是對參贊國事的閣老們以"先生"相稱呼，也因此得到了朝中大臣的一緻讚譽。
"是首輔大人求見.."
見朱由檢的目光望來，王承恩將腰彎的更低，聲音中湧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黨爭自古有之，但像朝中"東林黨"那般為了權勢便肆意排除異己，大搞一言堂，並且還美其名為"眾正盈朝"的黨派卻是少之又少，可偏偏這東林黨在某種程度上又對天子有"擁立之功"，如今朝中的幾位閣臣可都是"東林"出身，或者與東林黨關係匪淺。
這種政治環境，可不利於天子"乾綱獨斷"吶。
"請進來吧。"
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後，朱由檢便是自顧自起身，整理起身上略有些淩亂的衣衫，但朱由檢的這番看似合理的舉措卻是讓在角落處伺候的宮娥內侍們麵麵相覷，眼神交匯不定。
畢竟在過往的時間裡，莫說首輔李標進宮謁見，即便是其餘的東閣大學士進宮，天子也必定提前在乾清宮外等候，或者親自出迎，以表對於這些朝臣們的尊敬。
天子今日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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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李標，叩見陛下。"
"吾皇聖躬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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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身著緋袍的內閣首輔李標跪倒在絲絨地毯之上，朝著案牘後那道消瘦的人影叩首行禮。
儘管隻是一夜未見，但李標心中卻隱隱有些恍惚，不遠處那嘴角噙著淡笑的天子竟給了他一種陌生之感，以及若有若無的威壓？
"先生免禮平身。"
"大伴，賜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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