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四十六年春天，女真老酋努爾哈赤以七大恨為由，趁著撫順城中正與蒙古諸部召開互市之際，出其不意的拿下了這座遼東重鎮，並順勢拿下了清河城。"
"消息傳回京師，朝野為之震動，萬曆皇帝不顧病體，決議效仿成化年間的犁庭掃穴，對日漸壯大的建州女真予以沉重打擊。"
"不過因彼時的遼東軍備廢弛，各地兵員嚴重不足，朝廷便專門加派餉銀兩百萬兩，並從川，甘，浙，閩等省份抽調能兵強將，並以葉赫女真和朝鮮為盟友，共同出兵遼東。"
"從表麵上看，咱們大明確實是佔盡了上風.."
幽靜的牢房中，曹爽的聲音猶如鬼魅，讓在場的魏忠賢，楊鎬，王化貞，以及隔離牢房的朱由檢等人均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複雜的眼神也隨之望向遼東，思緒彷彿跨越歷史長河，回到了當年那場讓無數大明軍民為之顫慄的戰事。
"魏公公，"半晌，曹爽如驚雷般的聲音猛然在牢房中炸響，將眾人的思緒重新拉回到了現實之中:"您覺得，當年的薩爾滸之戰我大明為何戰敗？"
在粗重的呼吸聲中，曹爽適時止住了話題，並將目光投向了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身軀早就微微顫抖的"九千歲"魏忠賢。
"自然是將帥無能！"
聞聲，魏忠賢迫不及待的怒吼道，尖銳而又沙啞的聲音在這幽靜的牢房中顯得極為刺耳。
關於這場"薩爾滸之戰"的是非，朝中早有定論，就連先帝在位時，都不止一次的和他探討過，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讓人黯然神傷。
"哎.."
許是被多年的牢獄生涯磨平了稜角，亦或者心中有愧，曾在"薩爾滸之戰"中充當主帥的楊鎬雖是麵色漲紅，但終沒有出言反對，而是滿臉死寂的閉上了眼睛，沒有與魏忠賢那咄咄逼人的雙眸對視。
"將帥無能？"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曹爽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反駁道:"怕是不見得吧.."
"西路軍大將杜鬆早在萬曆二十二年的時候便擔任延綏參將，在調往遼東之前與西北塞外的蒙古部落大小百餘戰，從未有過一場敗績。"
"因敬畏杜鬆的威名，塞外蒙古部落尊稱其為杜太師，堪稱我大明在西北邊塞的定海神針.."
此話一出，牢房中如冰雪般冷凝的氣氛便是有所回溫，"九千歲"魏忠賢微微張開嘴巴，似是欲言又止，但終是沉默不語，而楊鎬臉上的神情則是更加落寞。
"北路軍主帥馬林出身將門，履歷雖然不似杜鬆那般煊赫，但卻在遼東任職多年，熟知遼東的地形地勢，勉強也算是一員將才。"
提及這同樣以身殉國的馬林，曹爽的臉上也流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縱觀史書，這馬林在歷史上的生平和履歷雖然不如杜鬆以及號稱"晚明第一猛將"的劉綎這般輝煌，在薩爾滸之戰的表現雖是值得商榷，但還算勇武敢戰，起碼與"無能"二字相差甚遠，最後在開原城以身殉國，更是比明末那些毫無骨氣，臨陣倒戈的將校們壯烈許多。
"東路軍主帥劉綎就更加不用多說，南征北戰數十載，生平少有敗績，在軍中素有第一猛將之稱。"
說到這裡，九千歲魏忠賢好似如鯁在喉，瞳孔猛然放大，拚命想要反駁曹爽的言辭，但最終隻能化作一聲長嘆，轉而將仇恨的目光對準楊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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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領兵的軍將皆是首屈一指的"將才"，那"薩爾滸之戰"的責任便隻能歸咎於作為主帥的楊鎬。
主帥無能，連累三軍！
"魏公公，彆氣了，"像是猜到了魏忠賢心中所想，曹爽重新換上了往日波瀾不驚的模樣，輕聲提醒道:"咱們楊大人當年製定的分兵計劃並非衝動之舉，而是和兵部商議數月之後定奪的策略。"
"從戰略角度而言，這個策略並無太多破綻。"
咕嚕。
伴隨著吞咽口水的聲音，原本臉色漲紅的九千歲魏忠賢就好似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腳步踉蹌的跌倒在地，迷茫的眼神先後在曹爽和楊鎬身上掠過。
經過近些時日的相處，他早已被曹爽的本事折服，對其言論也是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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