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閻王點卯(上)夜色降臨,如一張大網,將巍峨的紫禁城籠罩,令人心悸的黑夜成為天地間唯一的主旋律。
越過重兵把守的奉天門,沿著宮道一路而行不過半炷香的腳程便是曾經戒備森嚴的"鹹安宮"。
作為昔日"奉聖夫人"客氏在宮中的住所,鹹安宮內部的裝修陳設絲毫不亞於中宮皇後所在的坤寧宮,每日在此伺候的宮娥內侍不知凡幾。
不過自從先帝龍馭賓天,奉聖夫人客氏為了避嫌,主動出宮之後,這座佔地不菲的宮殿便瞬間冷寂,那幾扇緊閉的宮門不僅擋住了門外窺探的目光,也擋住了門內不為人知的秘密。
如往常一樣,今夜值守的內侍們隻是遠遠瞧了一眼上鎖的宮門,確定沒有情況之後便踮著腳一路小跑離開,生怕走的慢了便沾上這宮殿裡猶如實質的冷意。
而在這些內侍們離開不久,原本漆黑的宮殿內便突然亮起了點點燈火,幾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也隨之映到了窗柩上。
...
...
"動作都麻利些。"
"待會找到了,咱家重重有賞。"
冷寂的宮殿中,一名瞧上去約莫四十餘歲的太監壓著嗓子,目光急切的指揮著殿中的幾名隨侍宦官,時不時朝著窗外張望,生怕有人下一秒便撞破他的"好事"。
他叫陳德潤,原本隻是坤寧宮一名平平無奇的內侍,不過自從他在機緣巧合之下認了"奉聖夫人"客氏為乾娘,在宮中的地位便水漲船高,逐步升遷至鹹安宮的總管太監。
時至如今,他已然是有資格身著緋袍的大襠,權勢僅次於秉筆太監王承恩等寥寥數人。
"乾爹,您就瞧好吧.."
聞聽耳畔旁響起的聲音,正趴在地上不斷摸索的小太監們紛紛興奮著回應,臉上瞧不出半點對鹹安宮的"忌憚",而且瞧他們那乾脆利落的動作,顯然是十分清楚這宮殿內的環境陳設。
"哎,快著點搜。"
"當初老祖夫人出宮走的匆忙,隻隨便攜帶了些輕便的細軟,那些值錢的地契田契都藏在這宮裡了。"
"也別說乾爹不疼你們,待會找到了,乾爹分給你們兩成。"
為了能儘快完成今夜的"目標",一向吝嗇的陳德潤忍痛咬了咬牙,打算用白花花的銀子來激勵在場的這幾個"乾兒子"。
他相信,在宮裡當差的,沒有人能拒絕銀子的誘惑。
果不其然,他的話音剛落,幾名趴在地上的小太監便不由分說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鹹安宮冰冷森然的氣氛都因此熱切了幾分。
"哎,也不知老祖夫人因何下獄,可千萬便連累到咱家吶.."
終究是做賊心虛,陳德潤明明隻是動了動嘴皮子,但此刻卻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覺,忍不住尋了個位置坐下來,口中念念有詞。
作為鹹安宮的總管太監,他這幾年幫著"奉聖夫人"客氏做了不少臟活累活,在宮中也得罪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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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他仗著有奉聖夫人客氏在身後撐腰,自是不在乎旁人的感受;但如今新帝繼位,奉聖夫人更是落得一個鋃鐺入獄的下場,他便得為自己的未來重新做些打算了。
而昔日奉聖夫人收受的那些賄賂,便是他捲土重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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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紫禁城,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奉聖夫人客氏昔日的生活有多麼奢靡,例如夏天的時候,各個宮中用冰都是論塊,而鹹安宮則是論車;冬天更不必說,地龍燒得滾燙,原本專供帝後用的"紅羅炭"不計其數。
這幾年,宮中各個衙門往她這兒送的錢糧,比送到皇帝禦前的還殷勤。
今夜隻要能找到客氏未來得及運出宮的錢糧,他便能想辦法,給自己在尋一尊新的靠山。
隻是要找誰呢,新任的司禮監秉筆王承恩肯定不行,他跟人家沒有半點交情,貿然找上門去,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
曾經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
此人雖沒跟著"九千歲"魏忠賢被天子下獄,但如今也在宮中淪為了"透明人",明眼人都能夠瞧得出來,等天子騰出手來,王體乾最好的下場便是去給先帝守陵,根本指望不上。
要不找曾經的禦馬監掌印徐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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