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周永春(上)"先生所言有理，天子也是這個意思.."
"張鶴鳴老大人確實威望甚高，但如今兵部事務冗雜，恐精力有限.."
似是聽出了曹爽的"言外之意"，司禮監秉筆王承恩趕忙出聲，證明了崇禎皇帝在對待這件事上的態度。
"如此就夠了.."
"兵部幹係重大，必須要由天子掌控，不容黨臣染指。"
曹爽的聲音鏗鏘有力，但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複雜。
其實所謂"黨爭"自古有之，哪怕是當年太祖在位的時候，朝中也存在著"淮西勛貴"和以胡惟庸，劉伯溫為代表人物的"浙東集團"，彼此間暗流湧動。
隻不過那時候，這"黨爭"更多的還是文武之爭，而皇權則像是一座大山，牢牢壓在這兩者勢力的頭上。
但是隨著"土木堡之戰"爆發，大明戰神朱祁鎮前往瓦剌留學，大明內部還算平穩的權利架構瞬間分崩離析，由"五軍都督府"掌管多年的軍權被於少保收回兵部，文武之間的平衡被打破。
從此以後，大明的軍權便被兵部牢牢掌控，就連貴為一國之君的大明天子都難以插手。
"先生說的是.."
聞言，王承恩也輕輕點頭出聲附和。
他雖不熱衷權勢，卻也知曉軍權對於皇權的重要性，更知曉曹爽是真心實意幫著出主意。
"提起這兵部，咱家還想向先生請教.."
"袁崇煥眼高手低，妄稱五年平遼，實在不堪大用，但遼鎮畢竟重兵雲集，僅靠督師一人便是難以統籌全局，不知先生覺得由誰出任巡撫一職最為妥當.."
或許是怕曹爽像之前那般"推辭"，王承恩又補充了一句:"您之前久在遼鎮，對遼鎮總比朝堂上那些禦史言官要了解幾分。"
"另外這也是天子的意思.."
好傢夥。
曹爽挑了挑眉，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心道王承恩這是把最後一層窗戶紙直接捅破了。
"容我想想.."
既然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曹爽也不好繼續"裝傻充愣"，更何況他如今的人設本就是自幼在遼鎮長大，且祖上極有可能還是當年受了"藍玉案"牽連的勛貴。
"剛才魏公公有句話說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這遼東巡撫的位置，也是如此。"
約莫幾個呼吸之後，曹爽緩緩擡頭，盯著王承恩那略顯白皙的臉頰，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這天啟朝和崇禎朝的能臣良將雖是不少，但以崇禎皇帝那敏感多疑的性子怕是不會輕易相信此前未曾取得過太煊赫功績的朝臣。
之前的王在晉，便是最好的證明。
故此，與其讓崇禎皇帝將信將疑的提拔新人，倒不如乾脆利落的直接起複"老臣"。
"先生，此話怎樣？"
下意識瞥了一眼對麵空空如也的牢房，王承恩忍不住微微提高了些許聲音，心中泛起一絲狐疑。
這位曹先生該不會是想舉薦當年"薩爾滸之戰"的主帥楊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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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的記得，當初天子將王化貞和楊鎬轉移至這詔獄牢房的時候，曹先生可是不假思索的為楊鎬辯解了幾句，認為楊鎬並非是導緻"薩爾滸之戰"慘敗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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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先帝登基以來，遼鎮的巡撫、經略、督師猶如走馬觀花般更換，任職時間長的不過一年，短的甚至不足兩月.."
"反觀遼鎮本地的將門，則是憑藉著朝廷源源不斷的資源迅速壯大。"
"尤其是那世居寧遠的祖大壽，萬曆末年還僅僅是一名遊擊，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為大權在握的副總兵，手底下還管著一支以蒙古人為班底的精銳鐵騎。"
"王公公，平心而論，換做您是遼鎮本地手握重兵的將校，是否會對朝廷空降的巡撫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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