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突如其來紫禁城。
殘陽如血，乾清宮暖閣內，身著常袍的崇禎皇帝立於窗柩旁，表情陰鬱的盯著窗外低垂的穹頂，略顯青澀的臉頰上全然瞧不出今日晌午自詔獄歸來時的釋然和輕鬆。
角落處，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也是屏氣凝神，小心翼翼的收拾起地攤上散落的奏本，動作很是小心。
他知曉天子心情不好，畢竟就在不久前，次輔錢龍錫剛請求陛見。
這個身材魁梧的南京人才剛剛邁入暖閣，便一臉浩然正氣的抨擊著天子連續多日取消早朝，其態度咄咄逼人，就差明著說天子不學好了。
儘管已經在天子身旁伺候多年，但王承恩還是第一次經歷此等場麵，而天子麵對著次輔語重心長的"勸諫"之言也不敢反駁，隻能靜靜的聽著。
當然，真正讓天子如此"氣急敗壞"的，還是次輔錢龍錫話鋒一轉，最後呈遞的那封奏本。
與吏部廷當初推出的結果一樣，次輔錢龍錫當麵舉薦前貴州總督張鶴鳴為兵部巡撫，另外還捎帶著腳提了一句遼鎮"群龍無首"，或可讓袁崇煥官復原職，重回遼鎮。
至於為何是袁崇煥，次輔錢龍錫也鏗鏘有力的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袁崇煥主政多年，不僅深諳遼鎮局勢，且深受當地將校擁戴。
如今朝廷財政緊張，遼鎮軍餉遲遲沒有落實，若令袁崇煥官復原職，或可憑藉其個人之威望，暫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一舉兩得。
倘若是放在之前，亦或者崇禎皇帝不曾在錦衣衛詔獄"聽課"的話，說不定便會毫不猶豫的同意讓袁崇煥官復原職，畢竟次輔錢龍錫所說也算"有理有據"。
但如今的崇禎皇帝非但沒有將錢龍錫的話聽進去，反倒是對其嗤之以鼻。
讓袁崇煥靠著個人威望平息遼鎮兵卒因欠餉而產生的怨氣？
大明，不允許有如此牛逼的人存在。
此外遼鎮以祖大壽為首的將門本就已經在袁崇煥的扶持提拔下坐大，若是讓袁崇煥重回遼鎮，再讓其"經略"幾年，這遼鎮還姓不姓朱都不好說了。
除了態度堅決的次輔錢龍錫之外，今日六科的言官們也接連上書，聲稱前內閣首輔韓爌德高望重，當儘快再次下旨，召其回京輔政。
另外還有禦史上書彈劾東閣大學士來宗道昔日曾為崔呈秀之父撰寫祭文，並參與編撰《三朝要典》，暗藏禍心。
短短幾天的時間，朝野間原本還算平穩的局勢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偃旗息鼓的東林黨也重新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
...
"大伴.."
半晌，暖閣內的沉默被打破，崇禎皇帝緩緩收回了目光，沙啞的聲音中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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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在。"
王承恩一個機靈，趕忙快步向前，低聲回應。
"朕怎麼覺得，突然不認識錢先生了.."
唔。
王承恩不動聲色的舔了舔嘴唇，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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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禦極稱帝之後，為了表達自己"撥亂反正"的決心，便採取"枚蔔"的方式選拔了多位閣臣，其中既有像元輔李標這樣的"東林黨"，也有像來宗道，楊景辰這樣立場模糊的"閹黨"，同時還有素來以"清正"聞名朝野的李國普。
在這些位閣臣當中，當屬次輔錢龍錫與天子的關係最為"親密"。
數年前，天子被先帝冊封為"信王"的時候，錢龍錫便作為詹事府的官員為天子"講學"。
為了表達對錢龍錫的尊敬，天子還曾在私下裡對其以"先生"稱呼，兩者之間的關係就好似"帝師"孫承宗與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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