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阮大鋮次日。
稀薄的晨霧尚且籠罩在北京城穹頂之上，當朝首輔李標已是穿戴整齊，準備在侍從的簇擁下前往文淵閣當值。
經過一夜的冷靜之後，李標已是逐漸清醒，布滿血絲的眼眸中滿是後悔。
為官多年，他還是頭一回如此"鬼迷心竅"，隻因不願次輔錢龍錫舉薦之功便從中作梗，與其唱起了反調。
這麼多年了，東林黨內部就算有"暗流湧動"，但也從未鬧得如此難看，自己怎麼就突然上頭了呢？
隱約間，李標覺得自己或許是著了那侯恂的"道"。
也罷。
等待會到了文淵閣，還是主動與錢龍錫把話說開，以免讓旁人看了笑話。
"老爺.."
正當李標神情渾噩，準備躬身鑽入轎中前往紫禁城的時候，身旁的老管家突然輕聲在其耳畔旁低語:"有個人從天不亮便在府外等候，想與老爺見上一麵。"
聞聲，李標下意識順著管家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瞧見一名身著樸素，瞧不清具體年紀的男子朝著自己點頭示意。
"不見。"
打量少許，李標徑自收回目光，冰冷的聲音中湧動著一絲強硬:"本官要趕往宮中當值了。"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百官之首，當朝首輔，豈是什麼人都能見的？
而且那人瞧著很是眼生，又沒有自報家門，算什麼"貴客"。
"老爺.."
伺候李標多年的管家猶豫之下，又補充了一句:"那人說他給魏大人辦事.."
在他的印象中，隨著前兩年那位依附"九千歲"的次輔魏廣微緻仕還鄉之後，這朝中早就沒有什麼姓魏的高官了，倒是在錦衣衛的詔獄中，似乎還有一個。
"魏大人？！"
李標默默收回已經邁步的腳步，眼神變得犀利凝滯，隨即不辨喜怒的點了點頭:"將人請過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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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阮大鋮，見過巡撫大人。"
不多時的功夫，那名身著樸素的男子便在李府管家的引領下行至李標轎前，並主動自報家門。
轟！
阮大鋮的聲音雖是平淡，落在李標的耳中卻猶如驚雷，也讓他整個人的心弦瞬間繃緊。
原來是他！
這阮大鋮素有文名，當年曾拜在"東林魁首"高攀龍門下求學，乃是名噪一時的東林門生。
不過在天啟四年，因高攀龍和左光鬥因瑣事爆發"內訌"，導緻原本落到阮大鋮頭上的"吏部給事中"最終由左光鬥的弟子魏大中接替。
自此之後，阮大鋮便對東林"由愛生恨"，並於日後投向了"九千歲"魏忠賢，升任太常少卿。
可他記得這阮大鋮的官沒做多久，便因東林絡繹不絕的彈劾而被迫辭官還鄉。
時隔多年，這阮大鋮為何突然現身京師，而且還前來拜會他？
"你來見本官，可是有何要事？"
幾個呼吸之後，李標逐漸壓住了心中的雜念，語氣更加強硬冰冷。
不管這阮大鋮當年有何苦衷，但其公然倒向"閹黨"總是不爭的事實，這人品實在是堪憂。
"隻是有件小事想跟首輔大人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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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李標微微眯起眼睛，琢磨著阮大鋮主動找上門來的用意。
"草民當年在督查院禦史任職的時候，連續八年吏部考核為優，理應於天啟四年升任吏部給事中，最終卻因黨內恩怨，補了工部給事中的缺。"
沒有在意李標話語中的冷淡和排斥，阮大鋮麵色平靜，提及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那場舊事。
"你是來向本官訴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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