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香定律"大伴，剛剛曹先生說的那幾件事，你可都記下來了？"
雖然靜謐的夜色早已將巍峨的紫禁城吞噬，但位於內廷的乾清宮暖閣依舊燈火通明，崇禎皇帝更是來回踱步，激昂的話語中滿是亢奮和激動，令得在宮殿外值守的宮娥內侍麵麵相覷。
"皇爺放心.."瞧著眼前如釋重負的少年天子，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臉上也是掛著藏不住的喜色，擲地有聲的回應道:"明日奴婢便派人去內閣，要求首輔重開廷議，儘快推舉遼東巡撫和兵部尚書的人選。"
首輔李標雖然在阮大鋮的勸說下，暫時熄滅了與次輔錢龍錫"講和"的念頭，但其終究與東林官員來往甚密，誰也保不齊這位暫時與東林唱反調的首輔會不會萌生退意。
"讓朕想想。"
聞言，崇禎皇帝先是迫不及待的點了點頭，隨即臉上便湧現出一絲質疑，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曹爽說的那句"吃多了嚼不爛"，身形也微微一滯。
"廷推的事先不急。"
幾個呼吸之後，崇禎皇帝猛然擡頭看向不遠處桌案上堆積的奏本，眼神也變得犀利深邃:"待會你便尋幾封彈劾那周應秋的奏本，明日天亮之後便發予督查院核查。"
依著《明史·職官誌》的記載，每逢大明皇帝看到禦史言官彈劾朝中官員的奏本之後，通常麵臨三種選擇。
若是皇帝知曉這奏本乃是"無中生事"，或者偏心這位被彈劾的官員，便可將其選擇"留中不發"，相當於將此事擱置；第二種選擇是令涉事官員回奏，允其本人回奏自辯。
第三種，則是由吏部或者督查院直接進行核查，最終根據核查結果進行最終裁決。
而吏部尚書周應秋作為人盡皆知的"閹黨"，崇禎皇帝選擇直接將其"罪狀"交予由東林把持的督查院進行核查，這本身就證明了一種政治態度。
"陛下英明。"
似是理解了崇禎皇帝此舉的深意，司禮監秉筆王承恩的眼睛都為之一亮，神情也更顯興奮。
正如曹先生昔日所說，這周應秋罪大惡極，早就應該作為天子"撥亂反正"的典型予以清算，如今朝中局勢暗流湧動，天子剛好憑藉此舉"緩和"一下與東林之間的關係。
頂不濟，也能稍稍轉移一下朝中東林官員的注意力，繼而分擔首輔李標的壓力。
"嗬，哪裡是朕英明.."
聽著耳畔旁響起的恭維聲，崇禎皇帝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北鎮撫司的方向。
換做是以前的他，估計會迫不及待的"施壓"內閣，先將兵部尚書和遼東巡撫的人選定下來再說，壓根不會考慮東林的感受。
"等周應秋的事發酵兩天，再讓首輔召開廷議。"
"估計那個時候，孫先生也差不多到京師了。"
輕嘆了一聲，崇禎皇帝於案牘後緩緩落座，雙眸盯著一份曾由他親手抄寫的官員名單。
曾幾何時，他以為隻要將這份名單上的"閹黨"官員盡數罷黜，便可讓朝廷的吏治煥發生機，自己也能扛得起大明的兩京十三省。
不過當他真的於皇極殿禦極稱帝，並眾望所歸的將"魏閹"押入錦衣衛詔獄之後，他卻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所謂的政治似乎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簡單。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那群被他寄予厚望的東林官員們隻知曉"排除異己"，拚了命的彈劾閹黨官員，但對於各地源源不斷運抵宮中的奏本卻視而不見。
這些東林官員甚至讓他萌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隻要將朝廷上的"東林官員"盡數提拔，大明朝麵臨的那些內憂外患便能迎刃而解，包括但不限於在遼東如日中天的建奴、在西南蠢蠢欲動的奢安叛軍、在東南沿海地區日漸猖獗的海盜、以及在西北地區星火燎原的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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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大伴，剛才曹先生在詔獄的時候雖然沒有把話說透，但朕也明白其言外之意。"
"即便孫先生重回京師，首輔李標的態度也至關重要。"
"朕怎麼才能讓首輔為朕所用呢？"
不知過了多久，崇禎皇帝幽然複雜的聲音再度於暖閣內響起，令其桌案上的燭火都為之搖曳，映襯著少年皇帝那晦暗不定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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