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君臣同心次日清晨,沉悶的宮鐘聲悠悠回蕩,諾大的紫禁城陰晴不定。
儘管早已不是初次涉足皇城,但首輔李標今日卻顯得步履蹣跚,黑青的眼眶側麵證明著其昨夜的輾轉難眠。
為了自保,也為了保住自己手中的權勢,他將要進宮"彈劾"昔日盟友錢龍錫,但那位少年天子會不會出手相助,日後朝臣們又該如何看待。
他心中實在是沒底。
"先生?"
或許是瞧出了李標的心不在焉,親自在身前引路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不由得放緩了腳步,眼眸深處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狡黠和笑意。
該說不說,曹先生這招"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是真高;阮大鋮那邊也是真辦事。
這滿打滿算攏共才一天一夜的功夫,作為百官之首的李標便沉不住氣了?
"王公公莫怪.."
"老夫一時有些走神了.."
瞧著王承恩臉上那不加掩飾的關心,李標隻覺心中一暖,隨即鄭重其事的拱了拱手,對待會的"奏對"也多了一絲信心。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王承恩的態度本身就代表著天子的態度。
畢竟乾清宮中那位少年皇帝的"政治手腕"可遠比其年齡要成熟數倍不止。
...
...
"臣李標,叩見陛下。"
"吾皇聖躬金安。"
輕輕推開厚重的宮門,李標跪倒在蘇州進貢而來的絲絨地毯上,畢恭畢敬的朝著案牘後那道消瘦的人影叩首行禮。
"先生何須如此多禮。"
因為已經提前得到了曹爽的"教誨",崇禎皇帝今日麵對李標的態度更加和煦,還在其受寵若驚的眼神中於案牘後起身,親自扶手攙起,並關心道:"朕瞧先生的臉色似是不太好。"
"先生乃是朕的肱骨重臣,千萬不要太操勞了。"
崇禎皇帝的聲音雖是不大,卻處處透露著關心和親切。
"臣,多謝陛下關心!"
即便已然為官多年,且見慣了人情冷暖,心性遠非常人能比擬,但首輔李標此刻仍是有些動容,顫抖的話語中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自打他入閣以來,還是頭一回被天子如此"禮遇"。
"愛卿一早入宮,可是有何要事?"
及至首輔李標落座,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親自為其送上一杯香茗之後,同樣在案牘後落座的崇禎皇帝方才不緊不慢的詢問道,極力掩飾著話語中的激動和迫切。
"回稟陛下!"
在李標最初的念想中,他終究是百官之首,縱使今日進宮向天子"求助",但最起碼也要保留有一絲體麵,不至於上來便直抒胸臆,但瞧著天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以及剛剛親切近人的態度,李標卻是將這一絲矜持拋之腦後。
"遼東巡撫和兵部尚書空懸多日,臣作為百官之首自是難辭其咎,特來向陛下請罪。"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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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眼前的內閣首輔舊事重提,崇禎皇帝嘴角微微上揚,心神愈發激動。
這朝中局勢的走向果然如曹先生所料,當以阮大鋮為首的"閹黨餘孽"借著督查院禦史之手攪風攪雨,挑起李標和錢龍錫之間的矛盾之後,首輔李標終是沉不住氣了。
李標已經不滿足,或者不願意與錢龍錫維持表麵上的平靜了。
二人之間,必須要分出一個"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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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怎麼又提這件事了.."
儘管心中竊喜不已,但崇禎皇帝臉上卻是不以為意,主動放緩了語氣:"朕不是說了嘛,廷推無果與先生何幹。"
"先生休要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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