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母親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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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池試煉結束以後，秦燼沒有參加當晚的慶宴。
秦山河原本已經讓人開了幾壇好酒，秦家幾個年輕人也難得主動跑到東院，想看看白天那柄讓萬劍低頭的鏽劍究竟是什麼來曆，結果都被一句“累了”擋在門外。
秦燼不是故意擺架子。
他是真的沒心思應付。
入夜以後，東院隻留了一盞燈。
鏽劍橫放在桌上，旁邊擺著從拍賣會上得到的那塊黑鐵。
秦燼用清水把劍身一點點擦乾淨，能脫落的鏽跡不多，靠近劍脊和劍柄的位置卻像已經和劍身長在一起，哪怕用靈力也剝不開。
那道三瓣雲紋倒是完全露了出來。
秦燼盯著看了很久。
母親很喜歡這個印記。
小時候給他縫過的荷包上有，留在老宅裡的木匣上有，秦山河書房那本舊賬冊的封皮角落裡，也被她隨手畫過一朵。
最後一瓣雲葉，總會往左邊輕輕挑一下。
外人很難模仿這種習慣。
所以這柄劍一定和她有關。
秦燼把劍翻過來，又檢查了一遍護手和劍柄。劍雖然殘破，重量卻異常均勻，材質也不是常見玄鐵。劍柄最下方還有一圈細微磨損，像曾經長期掛過劍穗。
秦燼忽然想起，母親留下的舊物裡，確實有一枚斷掉的紅色劍穗。
小時候他隻當普通飾物。
如今看來，原本可能就掛在這柄劍上。
“醒著嗎？”
秦燼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劍身。
沒有回應。
“白天不是還叫少主？”
還是安靜。
他等了一會兒，試著渡入一縷靈力。
靈力剛進入劍柄，三瓣雲紋便亮了。
緊接著，那道蒼老聲音再次從識海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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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比白天清楚，也更虛弱。
秦燼坐直了些。
“你是誰？”
“劍靈。”
“這個我知道，我問你叫什麼。”
沉默很久。
“忘了。”
秦燼皺眉：“自己的名字也能忘？”
“太久。”
劍靈每說幾個字，劍柄上的光就會暗一點。
秦燼很快意識到，它不是故意不說，而是真的殘缺得厲害，很多東西已經想不起來。
“這柄劍叫什麼？”
“照夜。”
秦燼記住這個名字。
“以前是誰的劍？”
這次，劍靈沉默得更久。
久到秦燼以為它又睡過去了。
隨後，兩個字斷斷續續響起。
“主人。”
秦燼問：“主人是誰？”
照夜劍輕輕震了一下。
一道極淡的女子身影像從殘缺記憶裡一閃而過。
紅衣。
長發。
眉眼已經看不清。
可秦燼還是在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娘？”
“是。”
哪怕早有猜測，真正聽見這個答案時，秦燼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他關於母親的記憶其實已經很淡。
隻記得她喜歡穿紅，脾氣不算溫柔，自己小時候犯錯，她從來不會因為他是秦家二少就手軟。有一年秦燼發高燒，她抱著他守了一夜，第二天燒剛退，他偷吃涼果，又被她追著打了半個院子。
這些記憶最後停在六歲那年。
母親突然沒了。
家裡說她死了。
可沒有葬禮，沒有屍體，甚至沒有一座真正的墳。
秦燼小時候問，得到的答案是病死；長大一點再問，又變成外出遇襲。後來他發現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索性不再問。
以前隻覺得長輩不願提傷心事。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她真的死了嗎？”
秦燼聲音低了些。
照夜劍上的微光閃了幾下。
“我……不知道。”
“最後一次見她在哪？”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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