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呂薑之呂呂薑最近總是做夢。
夢裡的阿九總教她占蔔。
阿九就是她在朝歌唯一的朋友。
呂薑第一次遇見阿九是在神廟裡，他向一個奴隸詢問骨文。
後來，呂薑在那些噁心的宴會上一次又一次的遇見他。
有他在的地方商族人不會殺人取樂，桌上也都是正常的肉食。
呂薑嘗試去接近他，誘惑他——為了擺脫羌人作為人牲被懸掛風乾的命運，出生在朝歌的屠宰場，她已經看了太多。
阿九推開了自己，但把自己從異族奴隸變成商朝平民。
最近的多夢，究竟是憂慮太過，還是思念舊人，呂薑也說不清楚。
“需卦，需為等待，這個卦主要有關設伏與誘敵深入。”
“初九；需於郊，利用恆。無咎。解為：在郊野設伏，無災。”
“九二：需於沙，小有言，終吉。解為：設伏於沙地，小有爭執，最後吉利”
“九三：需於泥，有寇至。解為：在泥濘中待敵，終於等到敵人進入伏擊圈。”
“六四：需於血，自出穴。解為：襲擊敵人村落，不急於撤出血泊，等待藏匿的敵人。”
“九五：需於酒食，貞吉。解為：假意以酒食招待對方，在宴會上發難。吉。”
不是的，呂薑在心裡告訴自己。
這並不是與敵人作戰，這是周人在幫商人捕獵羌人。
幾代西伯侯都是這麼乾的。
“上六：入於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解作：有強敵來，恭敬對待，最後化險為夷。”
老人們說：
曾經羌人與周人比鄰而居，互助、交易、甚至通婚。
直至有一天，三個商朝使者到了周人族長家中。
周人遷徙離開，成為了商朝的西伯侯。
然後，將屠刀舉向了曾經的同伴。
可能姬昌也認為做商朝的狗不道義，不好在《易經》裡明言。
所以才寫的這麼隱晦吧。
需卦記敘怎樣捕獵羌人；大壯卦記載羌人被捕和逃脫的過程；小畜卦、大有卦、家人卦、中孚卦……卦卦都有羌人的影子。
西周發家史，就是從踩著羌人的骨血，向商朝搖尾乞憐開始的。
“我不想學了。”呂薑突然說。
夢中人放下手中書簡，溫和看著她。
呂薑偏開頭：“通曉未來又怎麼樣呢？未來又不會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阿九問她：“你想要怎樣的未來呢？”
呂薑又轉回頭，一眨不眨盯著阿九：“你知道的。”
這次輪到阿九不說話了。
良久，他好像是對呂薑妥協了：“自己的慾望要靠自己達成。知道嗎？”
嘴上說著讓她自立，卻將一瓶葯推到她麵前。
“這葯會將人困在夢魘中，三日不醒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夢中人的聲音漸漸飄遠，輪廓也跟著模糊。
呂薑知道夢要醒了：“我還能見到你嗎？”
“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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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喚起朝陽，呂薑從睡眠中睜開眼睛。
手裡的異物感十分明顯。
側過頭，是同樣被雞鳴驚醒的姬發。
他眼底還有未散的驚惶，髮絲被冷汗打濕。
這算是同床異夢了吧。
呂薑下床，拿來濕帕子為姬發擦汗。
像一個妻子那樣，服侍他起床。
嚴謹一點說，呂薑現在的確是姬發的妻子。
嫁給姬邑後，呂薑便跟著他回了西周。
姬邑妻子的身份很好用，她可以盡己所能地庇護那些被捕獵的羌人，偷偷縮減“祭品”的數量。
後來姬昌在渭水聘薑子牙為相，呂薑更是直接斷了給朝歌的人牲供奉。
薑尚，字子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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