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煮雞蛋每人限量一個，去晚了連蛋殼都撈不著。
她記得十二歲那年的年夜飯，院長破例給大家加了一道紅燒肉，肉到手裡已經發涼了，肉柴得咽不下去。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裡偷偷哭了，不是因為肉不好吃，是因為同桌的小姑娘被親生父母接走了，走之前塞給她半塊巧克力。
巧克力的味道她記了很多年。
汪羽睜開眼睛，在黑暗裡慢慢吐了一口氣。
“都別出聲。”
同事們愣了，嘰嘰喳喳的聲音一下子停了，齊刷刷看向她。
汪羽把散下來的頭發三兩下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然後從褲兜裡摸出一樣東西。
剛才在麵包車上，她被推進去的時候手在混亂中碰到了一個東西，憑著本能攥住了，後來才發現是個打火機。
很普通的塑料打火機，透明的殼子，裡麵還剩小半罐氣。
她攥了一路，手心全是汗，殼子上黏糊糊的。
她蹲到籠門前，拿打火機去燒掛鎖的鎖梁。
鎖梁被燒出一圈黑印子，鐵這種東西熔點太高，打火機那點溫度根本不夠看，燒了好幾分鐘連紅都沒紅一下。
何莓的小聲問：““你在乾嘛啊？”
“試試。”
又燒了七八分鐘，打火機噴出來的火苗越來越小，最後噗地滅了，沒氣了。
汪羽把空殼子往地上一扔，鎖梁上隻有一片黑乎乎的煙熏痕跡，用手一抹就掉了，底下連個凹坑都沒留下。
她盯著那把鎖看了幾秒。
同事們都在看著她，屏著呼吸，誰也不敢說話。
廠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隔壁籠子那個外國男人輕輕的鼾聲。
然後汪羽做了件讓所有人都呆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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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握住那把銅鎖的鎖梁，十指扣緊，用力往兩邊一扭。
哢。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安靜的廠房裡格外刺耳。
鎖梁斷了，斷口處是嶄新的鐵灰色，就那麼乾脆利落地斷成了兩截。
銅鎖啪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同事們張大了嘴。
汪羽自己也有點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有點發紅。
她從小在福利院沒少乾活，搬東西扛米袋什麼的不在話下。
徒手擰斷一把銅鎖，這根本不該是正常人做得到的事情。
沒時間多想了。
她把斷鎖從籠門上扯下來甩到一邊，推開籠門，回頭壓低聲音說：“走。”
何莓第一個撲過來，表情已經變成了又驚又喜的茫然。
其他人也紛紛爬起來，腿蹲麻了的一瘸一拐，互相攙扶著鑽出籠子。
“救我們，要不然我就喊人！”旁邊籠子裡的人威脅道。
汪羽眼神冰冷的看著他：“可以，但是你們要聽我指揮。”
“隻要你把我們救出去，怎麼樣都行。”
汪羽走過去，把鎖一個一個的掰開，掰下一個的時候，休息了許久才擰開。
他們有氣無力的相互攙扶著走出來。
為首的男人問：“我們怎麼出去？”
“那邊有扇小窗。”
汪羽指了指廠房側麵高處的一個透氣窗，扒掉外麵那層鏽鐵絲網之後夠一個人鑽出去。
她搬過來兩個發黴的麻袋摞在一起踩上去，伸手去拽那層鐵絲網。
她使了好幾下勁才扯下來一大片，鐵絲劃破了手背，她也沒管。
一個一個往上爬。
汪羽第一個爬出去，她在外麵催促：“快點。”
廠房外麵是片荒草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的，黑夜裡看不清方向。
他們剛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出去十幾步，身後廠房裡就亮起了手電光。
有人用外語大聲喊著什麼，語氣又急又凶。
汪羽推了何莓的後背一把：“跑！別回頭！往前跑！”
荒草刮得小腿生疼，碎石頭硌著鞋底。
有人摔倒了，旁邊的人彎下腰使勁把她拽起來，繼續踉踉蹌蹌地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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